「什麼?」冷血為之氣結,「廢話!」
「還……還有……」莊稼漢怕眼前的人翻臉,忙說,「……還有……一個……」
冷血立即就問:「誰?」
莊稼漢用手一指:「她。」
冷血猛然回首,動作過急,鼻端一香,鼻頭已撞在後面的人的鼻尖上,胸膛也抵住了那人的胸脯。
冷血嚇了一跳。
那人也嚇了一大跳。
冷血向後退了一大步。
那人也向後一跳。
冷血定睛看時,臉紅耳赤,嚇得一顆心更在他兩脅間暴動——因為他撞著的人原來是一個女子。
那人定過神來,也臉紅耳赤、杏腮含嗔——因為她是女子!
她是個女子。
她是個美麗女子。
她是個清清亮亮、漂漂亮亮、柔柔亮亮甚至讓人感覺到她金金亮亮的女子。
——彷彿一切「亮麗」的事物都跟她有密切的關係;而她是從皓月麗日中浸出來、滲出來的女子。
冷血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當他看到這亮麗女子,他怕了。
(他覺得自己很笨拙、很魯莽、很冒犯,手大腳大的不知往哪兒擺是好。)
所以他只好離去。
「喂,」那女子很有點氣忿,「你這野人,撞著人也不道歉一聲,忒也無禮。」
冷血想說對不起。
可是說不出口。
——有一種人,隨時都可以說:「對不起」、「謝謝你」、「承讓承讓」、「過獎過獎」、「多虧了你」、「都為了你」……說來如眨眼般輕鬆。
——但有一種人卻恰好相反,要他們說這類稀鬆平常但又全沒誠意的話語,真是比連殼吞蛋還難。
所以冷血回了半個身,終於又轉身走了。
那女子氣得直蹬腳。
「喂,喂!」
她叫。
語音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急,可是在冷血聽來,也一次比一次好聽。
他多想停下來。
可是他不知道停下來之後該說什麼。
該做什麼。
所以他只好一副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其實也沒人要送的一徑去了。
走得很遠、很遠很遠、很遠很遠很遠了,冷血看到掠過林梢的鳥兒,徜徉變幻的雲,崖邊的花,一條美豔至極的蜈蚣,一隻優美飛翔的紅身蜻蜓,他都覺得極美,美得讓他想起她。
彷彿她就是美麗。
美麗是她。
這時候,那個亮麗的女子正在到處探查一些鄉民:「近日這兒附近有沒有可疑的人?」
問了半天,鄉民只好說:「有。」
「誰?」她眼睛一亮,象映出了雪光。
「一個年輕人,腰畔有一把沒有劍鞘的劍。」
「果然是他。」
少女以一種完全跟她的外貌不吻合的江湖口吻自言自語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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