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雨慢慢停了,雷聲也漸漸的消逝,四條人影自他身後的黑暗角落施施然緩步而出。
「教主,你……沒事了吧?」
聲音剛落,駱絕塵立刻睜開了雙眼。他回頭一看,眸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魑鬼,魍魎,白魅,夜魄,你們都沒事!太好了……」看他們四人全都安然無恙,終於鬆了口氣。
「其他人怎麼樣?還有多少人活著?」
「嗯……不是很多,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魑鬼說完向遠處打了一個手勢,不一會兒,藏在暗處的一群人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跪在駱絕塵面前。
駱絕塵關切地掃視了他們一眼,他們個個驚恐得不敢抬起頭來,他眼神中的黯然一閃而逝。
「主人,沒人會怪你的。」夜魄瞧見了,眉頭不禁緊了緊,出言勸慰。
「我知道。」駱絕塵嘴角牽動了一下,笑了笑,笑容裡多了一絲不相配的苦澀。是啊,誰敢怪他。
「魑鬼,你先帶他們回去療傷。」
「是,教主。」
他的目光隨即又投向魍魎,「魍魎,南越山莊的人可有活口留下?」
「屬下無用,讓他們逃走了十幾個人。」魍魎的語氣有些抱歉。忙著救人逃命,哪還有空兒堵殺那些漏網之魚!
「十幾個?」駱絕塵眉頭一皺,神情不由凝重了幾分,低喃道:「看來過不了幾天江湖上的人都會知道魔教的教主是誰,這裡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
「教主,把你的手給我。」一直冷不吭聲的白魅開腔了。
駱絕塵眼睫微動,把手遞給了她。白魅,人稱毒蜘蛛,雖然只是個女人,卻是魔教第一用毒高手,精通醫理。
「白魅,教主究竟怎麼樣?」魍魎看著正在為駱絕塵把脈的白魅,心中不覺有些擔心,因為白魅的臉色從未像現在這樣難看過。
良久,白魅緩緩放開駱絕塵的手,低頭沉思片刻後,她抬頭沉聲問道:「教主,你心中是否有了掛記的人?」
駱絕塵沒有回答,但白魅卻從他瞬間柔情似水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突兀的,她單膝下跪,請求道:「教主,請你殺了她。」
「你再說一次!」
「請你殺了她!」
駱絕塵凌厲的黑眸倏地半眯,俊美的面孔,在蒙上一層冰冷的寒霜,多添了一份肅殺之戾氣。他大手一揮,眨眼間,她已被狠狠的甩在地上。
「我不允許任何會威脅到她生命的存在!包括你白魅!其心可誅!」
「教主,你在做什麼?」緊要關頭,魍魎攔下了他的殺招,他不敢相信教主竟然真的想要殺了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的白魅。
魍魎扶起白魅,擔憂的問道:「白魅,要不要緊?」
「魍魎我沒事。」白魅抬袖拭去了嘴角的血痕,微微閉了閉眼。或許這就是天意吧。她毅然決然地望向盛怒中的駱絕塵,不卑不亢的說道:「教主,如果這份存在是教主你自己呢?」
「死——死駱絕塵!可惡、可惡、可惡透頂!」冷落終於忍受不住大叫了起來。
一大清早,當她睡眼惺忪醒來的時候,旁邊竟然空空的,駱絕塵不見了。無奈,她只得在紅莊裡頭四處尋找,可喊了老半天,腳都走麻了,還是不見他的人影。
他人究竟跑到哪兒去了?怎麼辦?肚子在叫,好餓哦。
冷落緩了緩焦躁的心情,暗自心忖道:不知道小軒回來了沒?氣了一天也該夠了吧,或許絕塵會在小軒那裡也說不定。
冷落來到靈亦軒暫住的地方,那裡原本是紅楓的房間。
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咦?沒人?
小軒還沒回來嗎?
冷落環顧著四周,神情有些沮喪,突然發現桌子上壓有一張紙,上面寫著:
「我走了。——軒」
她哭笑不得地搖晃著手中的一片紙,這,這是留書出走嗎?多些幾個字會死呀?還真是搞不懂他耶。
「小……小姐?!」身後的驚呼聲和東西掉地的脆響同時響起。
冷落轉過身來,同樣驚地愣了神,「啊!紅、紅楓?!」
「天啦!天啦!真的是小姐!」紅楓激動地衝過去抱住她痛哭失聲,淚水如潮般止不住,「太好了,小姐沒有死!小姐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冷落眼角微微有些溼潤,臉上露出一絲動容,低聲道:「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才對。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原本以為紅莊被滅門,紅楓也跟著遇害,想不到她們還有相見的一天。
揮走悲情的氣氛,冷落朝紅楓淘皮的眨眼,語調轉為輕快,「想你小姐我可是福大命大。或許,閻王爺是個女的,她嫉妒我的美貌,所以把我扔回人間受苦嘍。」
紅楓禁不住破涕為笑。
「對嘛,對嘛,要笑才對,哭多傷身啊。」她笑嘻嘻的說。
「小姐好像變了。」
「變了?哪裡變了?好的、壞的?哎呀!難道是我最近吃太多東西,變胖了?」冷落故作一臉懊惱的表情,存心想要逗紅楓開心。
紅楓果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呵呵,好像變回了以前的小姐。」她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麼有活力的小姐了,自從絕塵少爺死後,小姐像也死了,再也沒有這樣真誠的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