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投花是怎麼個想法呢?
——為知道這個答案,有一天,善哉大師去「鷹盟」找林投花。
就算他不準備問些什麼,這個時候,他也一定會去找林投花的。
原因是:「孤寒盟」盟主蔡戈漢終於再也沉不住氣,率領他的手下「三十星霜」,掩襲「鷹盟」。
「一毛不拔」蔡戈漢來勢洶洶,而且還得到「豹盟」盟主張傲爺的大力支援,。許是這突襲來得太快,令人無從應對,在這生死關頭,「斬經堂」的張候張侯一時還來不及出兵救援,「取暖幫」的雪青寒也只「靜觀其變」,就連林投花的手上大將張猛禽,因駐守在外,一時也來不及回援。
林投花和「鷹盟」總部,給「孤寒盟」和「豹盟」兩面夾攻,背腹受敵,更厲害的是身為「兩大祭酒」的歐陽線和司徒縭霸來了個窩裡反,裡應外合,讓林投花四面受敵,情況急殆。
所以善哉大師趕過來的時候,是殺入重圍,而不是殺出重圍。
「孤寒盟」的人並未全力攔阻善哉大師。
——他們只奉命暫時不讓有人活著出「鷹盟」,而並未奉命活著的人不許自投「鷹盟」送死。
「鷹盟」高手,乍見善哉大師出現,一時也不知其是敵是友。
林投花卻立即著人把他請了進去,他看見她的時候,她還是那麼美不可言。他看到她仍然活著,才放下心來,一放心,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原來他自流金寺趕了過來時,一路上都擔心她已死,擔心得連心都擔待不下去的時候,幾乎以為她已真的死了。直到親眼看見她還是那麼悠閒雅緻,不像在戰爭中的活在他面前,才知道她沒死。她的確仍活著。他心中一寬,淚便掉了下來。
林投花第一句話是笑。
她的笑很單純,但是可抵得上千言萬語。
第二句話是:「你果然來了。」
第三句話問他:「你哭什麼?我還沒死。」
善哉問:「你已經給被敵人包圍了,你不擔心嗎?……」
林投花笑道:「我已經給被包圍了,擔心有用嗎?……」
「好,!」善哉下了一種比自縊更堅定的決心,「我護著你殺出重圍,好嗎?……」
林投花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你能保護得了我嗎?」
「不能也得要試試。」善哉說,「總不能乾耗在此地等死。………」
林投花美美的地笑了起來,輕輕咳了幾聲,自從她當上盟主以來,她的輕咳似乎一直未痊癒過。「你知道最令一個女子動心的是什麼嗎?」她居然這樣問善哉,此時此境。
善哉怔住,彷彿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有著蕭韻與猿聽的寂寞閒情。
「那就是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生起了可以為他痴情而不惜死的時候,」林投花自問自答,自得自怡,「或者,當一個男子為了一個女子而不惜死的時候。」
善哉苦笑,他覺得自己百里迢迢。、殺氣騰騰的地趕來這裡救她,看來只像一堆石頭多於像一個人。「我當然不是前者。」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
「你當然不是。」林投花說,「可是,你趕了過來,明知為了這一戰會送命,但你還是趕來了。」
然後她幽幽的地說,「可是,他們卻不一樣。只要我答應他們,淮陰張侯會來,雪青寒會馬上趕到,就算是‘多老會’的虞永晝,也一樣會身先士卒的地趕過來的。但他們跟你不一樣;,只要我是屬於他們的,他們就會為我做事;。你卻是不管我怎樣如何,只要我是我,你就一定趕來效死。」
「他們是為贏一場戰爭而拼死,你不是,」林投花幽幽的地說,她的語音和神情,都似是一柄浸在月色裡的匕首,「你是為死而戰,不在乎生死,只在乎我。」
「你跟他們不一樣。」她肯定的地說。
有她這句話,善哉和尚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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