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花開出來的時候,有一點點林投花的影子吧?
其實所有的花,在於善哉大師而言,都是林投花。
會種花的和尚仍然是個和尚。
不過,種了幾年花的善哉大師,已體悟了:只要林投花過得開開心心,只要他可以常常看得到林投花,他就死了這條心,繼續當他種花的和尚去。
這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事。
「鷹盟」要求「回報」。
這時節,「鷹盟」和「取暖幫」正鬧得劍拔弩張。,如火如茶荼。
同是「七幫八會九聯盟」的「鷹盟」和「取暖幫」,卻是因為爭地盤勢力而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鷹盟」曾為了林投花的事替梁牛撐腰,現在便要求梁牛趁在市肆殺豬賣肉之便,做「鷹盟」的「暗樁子」。
梁牛不想涉足江湖幫派的鬥爭裡,可是如果不答應就一定得罪「鷹盟」,況且梁牛也不願欠「鷹盟」的情。
於是,他答應了「鷹盟」三大「祭酒」:司徒黎。、歐陽線和慕容霸線的要求,做為作他們的「線人」,探聽「取暖幫」在市中城裡的虛實。
不過他有一個要求。:
——一旦立功,他立刻身退。
他只要還對方的「情」。
「鷹盟」的人同意,司徒黎並轉來盟主仇十世的話語:要梁牛去聽他「面授機宜」,另外,「順便把嫂夫人也帶去,盟主說你們怎能忘了他這個大媒人!」
梁牛隻好說:「我正要和拙荊去拜謝仇盟主他老人家。」
「仇盟主」並不老。
還年輕得很。
他還寫得一手令人驚豔的字。
他還不到三十歲,眉目如畫,臉色蒼白如一塊雲片糕,白天喜歡負手踱步到窗前去看白雲,晚上喜歡踱步到院裡去看星星,總之,他喜歡負手,喜歡踱步,還有就是喜歡鬥爭,勝利和殺人。
他最喜歡聽的聲音就是刀斫祈在肌骨上的聲音。
他本來只要「見一見」梁牛。
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梁牛隻怕十輩子也拜會不著他。
他見梁牛,是為了要「激勵士氣」:市肆是兩股勢力的必爭之地。
結果,他沒想到會見著這樣一個女子——一個「已落猶開未放除愁」的女子,比起來,連星光都亮得那麼淒涼,連流雲都不值一屑——然而這女子竟是梁牛的妻!
他強抑心中的激動。
「說來我還是你們的大媒人呢!」仇十世指的是曾出面為林投花「選夫」一事,他乾笑著說,「來來來,多喝幾杯吧!」
他設宴款待梁牛夫婦,簡直視作上賓。
酒足飯飽,梁牛有了八分醉意,仇十世見狀,便寫了幾個字,交給林投花,那時林投花正因酒大烈而輕聲咳著,仇十世笑著要她在回到家後才交予她丈夫。
那幾個字其實是「委任西市梁牛為廣樂三路分舵舵主,總領鷹盟‘衝’字輩子弟」,這樣幾個全不帶情感的字,仇十世這樣寫來,竟然也寫得極有感情。
連林投花看了,也心中一動。
這樣的要職,就算梁牛連立三十次大功,也未必可得。
從此,梁牛就受到「鷹盟」盟主的重用,成為「鷹盟」一大悍將,叱吒一時。從此便不能也無法作「急流勇退」了。
發出委任狀的當晚,仇十世覺得把字令塞到林投花的玉手裡,彷彿已用他的字接觸了她。
等他們走後,他心頭的激動又洶湧而上,全無可抑止。
那是激情。
——如果她是我的,我不當「鷹盟」盟主也願意!
這是仇十世心底裡最千呼萬喚的一句無聲。
他強忍住。
他把自己關在斗室裡習武。
那大天晚上,歐陽線聽到總盟主在室裡傳出來的嘯聲和刀風,恰成一對。
其實,當天晚上,仇十世彷彿連做夢都是醒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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