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史文聖漫聲道:「宋金比武大賽,下回合第四場也可能是最後一場,金方金太子沉鷹對宋方大俠——」
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馬嘶突然打斷了史文聖的語音、我是誰的身形!
一聲駿馬長鳴,自擂臺場地之外,帶來了多少風塵,多少振奮!
馬嘶響起,馬蹄急奔,一人一馬,白衣翻來,人與馬已連成一線,在掠過旗杆之際,閃電般已撈起兩根斷柱!
「宋」!
「金」!
這人左右雙旗,駿馬急奔,大風吹來,彷彿這人有一雙羽翼,眾人都驚奇地讓出一條路來。
駿馬急奔擂臺,猛地止歇,一聲長鳴,蹄動不已。而馬上人,真個像有一雙翅膀,帶動兩面大旗,已先我是誰,飛上臺去!
金太子一見此人身法,臉色立變!
他掌中劍立時不見了,兩隻手掌翻飛拍出!
「輕煙掌!」
瞬眼拍出三十六掌!
這人手上兩面大旗,獵獵飛動,上下激舞,金太子的掌力都拍在旗面上,以輕制輕,竟發生不了任何威力。三十六掌剎那便過,這時史文聖才得及一聲驚呼:「方振眉!」
這三個字一齣,臺下引起了一陣驚悸騷動。
臺下的我是誰,終於站定,眼睛裡也充滿神采。
唯一能阻止他上臺的人,終於到了。
三十六掌一過,兩面大旗,恰好纏住金太子兩隻手掌,一拖一卷,一回,一晃,再是一送一拖的時候,金太子吐氣揚聲,把樁立馬,竟拖之不動!
一卷的時候,勁道陡變,金太子連忙改換重心,但身仍不禁側了一側。
一回的時候,雙旗的勁力完全相反,金太子力聚盤根,居然仍不倒!
一晃的時候,回力全失,金太子忍不住反彈起來!
一送的時候,左旗重右旗輕,力道恰好把金太子送出擂臺外,金太子百忙中一抓,不料對方左手忽松,金太子抓住一面旗子,呼地飛落在擂臺之外,半空連打三個筋斗,終於卸去一送之力,飄然落地。
這兩面旗子不過在瞬息間,已變換了五種巧勁,終於把金太子迫出了擂臺!
金太子落地,才發現手上有樣東西,一鬆手,那面金旗軟弱無力地蓋到他頭上來。
金太子又羞又憤,猛退兩步,讓開落旗,抬目只見臺上白衣人,左弓右箭步,雙手一提一刺,「噗」地一聲,把宋旗插在擂臺上,落日殘照上,這面宋旗,猶自在臺上,獵獵飛舞!
臺上之白衣人,亦是衣袂飄蕩,雖然衣衫沾有不少塵埃,似是風塵僕僕,跋涉而來,衣鬢皆亂,喘息未定,但仍神色自若,向臺下金太子遙相拱手笑道:「得罪了。」
金太子猶如大夢初覺似的,自牙齦裡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三個字:「方——振——眉?」
臺上人笑道:「正是在下。」
臺下歡聲猶如雷動,整千張嘴在同時說話,急著要說話,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只知道說的是興奮、喜悅!
方振眉一招五變,已逼落了金太子沉鷹!
連我是誰臉上也有了笑意!
沈太公忍不住呱呱叫跳了起來,一掌拍在身旁的包先定肩上!
包先定本已受了傷,這一掌震動了傷口,「唷」的一聲叫了起來,剛好他又想叫「好」,所以一苦一樂,連在一起叫,別人也不知他在叫些什麼。
夏侯烈、喀拉圖等都變了臉色,而完顏濁,簡直是死灰色。
三度逐他出宋境的方振眉,又出現了!
可是在擂臺上的方振眉知道,他這一招得手,乃來自金太子的輕視大意。
方振眉之所以戰無不勝,向未敗過,有一點乃關係到他的性格。
他從沒有看輕過任何人。
更何況是敵人。
所以他一招能逼落金太子,但這若非以擂臺的範圍勝敗論,打下去可不一定了。
這點方振眉和金太子都心裡明白。
這時史文聖澀聲報道:「宋金比武大賽下回合,第四場,宋方方振眉勝金方金太子。」
金太子猛地狠辣地向臺上閃電似的掃了一眼,沈太公立即把握機會,迅速而簡單地告訴方振眉目下的情況:「上回合我們是二勝二敗三和,所以作不分勝負論。現在再比下回合,金沉鷹已連贏三場,剛才你扳回了一場。」
方振眉點頭,他知道,至少他還要連續贏三場,才能扳回勝局,只要敗了其中一場,宋方便算輸定了。
沈太公繼續說道:「錫無後拼信二俠,都受了傷,我拼喀拉圖,我是誰拼夏侯烈,都是兩敗俱傷。包二俠拼完顏濁,也是玉石俱焚。龍大俠乃被金沉鷹重傷。羅通北、彭大正、曹七,皆被金沉鷹所殺。上一場,化灰、不同也被金太子所傷落臺……」
聽到這裡,方振眉就沒了笑意,由於自己來遲了,造成這許多英雄血淚!
臺下的金太子忽然笑道:「你想為他們報仇,是不?」
方振眉淡淡地笑道:「我只希望你不要上臺來。」
金太子道:「為什麼?」
方振眉道:「因為我到目前為止還未殺過人。」
說這句話時,殺氣忽現!
金太子臉色一變,但居然猶能沉得住氣,冷森地道:「你跑了許多路吧?」
方振眉道:「不錯。」
兩人相隔三四丈遠,說話猶如平常,但二十丈內的人對二人之語音皆清晰可聞。
金太子道:「一定很累了吧?」
方振眉道:「有勞關照!」
金太子道:「不知功力會不會打了折扣?」
方振眉居然笑道:「我這又不是賣布的,沒什麼折扣可打的。」
金太子悠然回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深沉地道:「那我也不急著和你相搏,我們打最後一場好了。」
要知道金勝三場,宋才勝一場,至少要多勝兩場,才能扯和,而勝敗乃存於第七場——最後一場。
如果金太子急於打第五場,要是第五場他敗了,第六、七場金方也理應無人能製得住方振眉。
所以金太子也不急著要打。
而且方振眉經長途跋涉後,再四、五、六場的打下來,就算能贏,到了第七場時只怕也真力不繼,那時金太子才給予致命搏殺,以逸待勞!
方振眉忽然笑著說道:「我是長途跋涉。」
金太子淡談地道:「我知道。」
方振眉笑道:「但我跋涉何故?奔往何處?太子可清楚?」
金太子臉無表情道:「願聞其詳。」
方振眉笑笑道:「我乃是去採石五龍山。」
金太子臉色煞然變白,方振眉接道:「山神廟前。」
金太子嘴唇龕動,卻說不出話來。
方振眉繼續道:「事因今日有人伏襲于山神廟,以圖謀害虞允文將軍,張副將、寧大人等拼死相護,兇徒是誰,想太子必定知曉?」
金太子想說話,最後只有一聲乾笑。
方振眉笑著探問道:「想金太子必然關心他們的下落?」
金太子又是一聲冷笑。
方振眉道:「金太子不必擔心,虞將軍已在寧大人匡護之下,回到了採石軍中。至於太子八位同門,五人已逃逸,青煙、青松已作法自斃,落崖身死,青峰、青葉,則已伏法就擒!」
眾人聽得方振眉談笑間竟引出這一大段內幕,不禁大驚,聞虞將軍已沒事,心道好險,紛紛都捏了一把汗。
金太子電目一閃,喝道:「方振眉,你壞我好事!唏哩呱莎力力尼裡,蘇花呀殺總唐高明岡!」
後面用的是藏語,一說完之後,喀拉圖立刻大吼一聲,紅影大盛,已飛上了擂臺!
金太子終於按捺不住,要喀拉圖先戰方振眉!
金太子不叫完顏濁,一是因為完顏濁受傷較重,二是因為完顏濁曾被方振眉三度逐出中原,對方振眉甚是畏忌。
而方振眉那一番話,原是要激金太子動手的。
因為他長途跋涉,需要長時間歇息,如果只歇息片刻,反而會更覺疲乏,而在趕路對所激發的一股勇力都會漸次消滅於無形。
所以他要快快激金太子出手。
金太子雖未出手,但他終於派人上來了。
「宋金比武大賽下回第五場,宋方白衣方振眉對金方西藏活佛喀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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