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程千斤氣力極大,死抱不放,摔不出去,反而貼著沈太公的背脊,成了庇護,喀拉圖的兩顆木珠,一枚嵌在他後腦,一枚打入他背門,程千斤慘叫一聲,糊里糊塗地進了枉死城。
沈太公立時滾掙,浮腰,反切,終於把程千斤摔了出去。
沈太公剛把程千斤摔出去,先聽到喀拉圖一聲怒吼,三顆木珠,分上、中、下三路,破空之聲被咆哮掩蓋,已到眼前。
沈太公想逃避,猛地省起,他乃背對群眾,喀拉圖在他對面,背對土堆堤防,如果他閃躲,那三顆木珠必定擊中他背後看熱鬧的人群。
沈太公的意念閃電般抹過,木珠何等之快,已經射到,沈太公左手抓右手招,兩顆木珠一接住一打落,然而第三顆木珠已打入沈太公左肋!
這看來小小的一顆木珠,竟把沈太公左肋一條骨射斷!
如果不是沈太公內力深厚,這顆木珠將射入他體內,甚至穿體而出。
這時看熱鬧的小販們才知道這幾個人真個生死相搏,既怕惹事,又怕牽連,各一鬨而散。
沈太公中了一下,急退,背觸我是誰,與我是誰背靠背而立。
沈太公一貼近我是誰,立時交換了幾句話。
沈太公:「你受傷了?」
我是誰:「你也是。」
沈太公:「你比我重。」
我是誰:「只怕撐不下去。」
沈太公:「突圍。」
我是誰點頭,再也沒說話。
由於這幾句話說得又快又小聲,連夏侯烈、喀拉圖也無法聽清楚。
喀拉圖與夏侯烈,以及施敬塘、施麗春、缺耳陳,除了已死的程千斤外,各自哈哈大笑。
如果我是誰、沈太公沒有受傷,單打獨鬥,我是誰可能略勝夏侯烈半籌,沈太公則以智勝喀拉圖半成,只是,而今兩人受傷不輕,何況還有施敬塘、施麗春以及缺耳陳。所以我是誰與沈太公已是困獸之鬥。
夏侯烈、喀拉圖、施麗春、缺耳陳慢慢成一半月形圍住我是誰與沈太公兩人。
我、沈兩人背後是淮水,自然是逃不開去。
夏侯烈等人簡直是甕中捉鱉。
更何況他們還有更厲害的人物上場。
堤防後慢慢走出一人,這人一齣現,所有人的氣勢都弱了下來,我是誰與沈太公並肩而靠,一見此人,瞳孔也收縮了起來。
這人不是誰,正是金太子沉鷹。
我是誰怒視施敬塘,施敬塘見金太子出現,更是放心,笑道:「這叫自投羅網,你們怨不得人。」
沈太公冷笑:「中原彎月刀洗水清的女弟子‘辣椒紅’喬厲花武功不在你下,居然也肯認作是你表妹?」
「施麗春」嬌媚地笑道:「好眼力。為了大金王國,我喬厲花暫時客串一下又何妨?」
我是誰一字一句地道:「缺耳千手飛鏢陳冷?」
「缺耳陳」回答:「不錯。正是區區。」
——缺耳千手飛鏢陳冷,是黑道上有名的巨盜,名氣雖及不上「霸海雙絕」施敬塘及「辣椒紅」喬厲花,但在黑道上,飛鏢陳冷所作案子,絕不比施敬塘與喬厲花合起來的少。
沈太公道:「我有一事不明白!」說著眼睛望向金太子。
金太子冷冷道:「這是你最後的問話,問吧。」
沈太公道:「為什麼夏侯烈的爸爸是他公公的孫子的父親,而太子的爸爸夏侯烈又是方振眉弟弟的爸爸的孫子呢?」
這一連串的問話,快如串珠,連綿不斷,由夏侯烈始,方振眉終,眾人一時為之發怔,沈太公猝然尖叫一聲,返身與我是誰發足就跑!
饒是金沉鷹,也不禁被沈太公的話問得一怔。
大凡高手之間,就算一恍錯之間,敵手趁機來攻,仍是會封架得住,而不會造成什麼大利的!
可是沈太公並不是攻,而是跑!
這一跑,先跑慢跑不同,更何況是輕功高絕的我是誰與沈太公!
沈太公與我是誰一躍一沉,一起一落間,已在十數丈外。
金沉鷹已恢復醒覺,但仍遲了一遲。
因為他想到沈太公、我是誰的背後是水,理應無路可逃。
可是他立即省起,沈、我二人正是欲利用流水而逃!
所以金太子拔身擊起,一閃再閃,已追近沈、我二人。
此時我、沈二人,已在金太子一失神間,掠出二十餘丈遠,已到了河堤之前!
這時金太子業已追到!
那邊的夏侯烈反應最快,也提身追了過來。
跟下來的是施敬塘、喬厲花與陳冷。
金太子一追近,立時十指駢伸,直插出去!
直插我是誰與沈太公背門。
我是誰與沈太公連頭也不回,全力住前狂奔。
因為只要一回頭,只怕就永遠沒有機會逃了。
由於我是誰與沈太公的全力前衝,金太子這一插,指尖已觸及我、沈二人的背後衣襟,無奈尚差一分,既插不中,也抓不住。
金太子臉色一凝,長吸一口氣,身形又和我、沈之間拉近了許多,依然是雙手插出!
這一次,金太子算準我、沈二人再也避不開去。
就算我、沈回身應戰,也絕對的活不了。
可是千算萬算,他漏算了一點——
河堤已經到了。
我是誰和沈太公突然不見了。
金太子雙手插空,連忙住足,只見我、沈二人,雙雙自河岸躍落。
河深十數尺至二三十尺不等,兩人落下時,水花四濺,金太子自恃身份尊貴,連忙退避。
這時夏侯烈亦已追至,他們輕功皆高,前後不過是瞬息間的事,唯其夏侯烈也不識水性,只好望河興嘆。
這時只聽「嘶」的一聲,一人如同飛鳥,已越過河堤,插入水中,不驚波浪,正是「霸海雙絕」的施敬塘。
喬厲花與陳冷亦已雙雙趕到,但是也不識水性,不敢貿然下水。
金太子臉色鐵青,凝視了河水一會,道:「不要緊。他們反正已受傷,待會兒的比武上,也生不了什麼作用,還是死路一條。」
夏侯烈注視河水,道:「你看施雙絕是不是對付得了那已受傷的沈太公、我是誰?」
金太子搖搖頭,不想說話,忽然喀拉圖「啊哈」一聲,已想通了什麼似的,興高采烈地飛奔過來道:「我知道那老兒說什麼了,他說:‘夏侯烈的爸爸就是夏侯烈的爸爸,嗯,還有,太子的爸爸夏侯烈也是方振眉的兒子——’咦,不對呀,太子的爸爸怎會是夏侯烈呢?」
喃喃自語,說到這裡,猛抬頭,看見金太子一臉鐵青,才恍然想起自己在講什麼,嚇得忙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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