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翻臉翻得比翻書還快

刀叢裡的詩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蘇慕橋道:「可是卻正是時候。」

高贊魁道:「我們的計劃裡本來就沒有你們,你們本來就可以不冒這趟渾水的。」

蘇慕橋道:「可是我們已在水裡了,不管水蛇還是虎鯊,總是要殺它幾尾才上岸。」

高贊魁道:「你們還上得了岸嗎?」

談說說道:「你們如果馬上上岸,還來得及。」

蘇慕橋道:「為什麼要上岸?水裡好玩得很嘛。」

談說說不與他說,忽喚:「鹿爺。」

黃捕鹿笑道:「談爺。」

談說說道:「不敢當。您老是我們這行的前輩,您這樣客氣晚輩可不敢當。」

黃捕鹿道:「幹我們這行的,職在權在,我這老不死的,骨頭已在打鼓了,閒人一個,那有爺不爺的,您們四位哥兒是忙人也是紅人,才是四位大爺。」

談說說說:「那鹿爺想不想再手掌大權呢?如果鹿爺喜歡,當個節級太保什麼的,我們一定代為保薦,這可是沒什麼不便的,只唯恐鹿爺嫌棄呢!」

「嫌棄?我哪敢!」黃捕鹿道,「我已經過時了,你們所作所為,在我吃這行飯的時候,也還真幹不出來呢!我連當你們徒孫都不如!所以有你們在,我看也看不過去,辦又辦不過你們,不退隱還能作甚!」

容敵親聽出黃捕鹿言下譏諷之意:「好,您清高!我們尊敬您一聲前輩,你才算前輩,要不,你算老幾!我們現在是執法行事,令在法在,你見著了,又能如何!有本事就告上京城裡來,上書到大理寺去,看看上頭辦你還是辦我!識相的,今天就沒你的事,咱們可以不作追究!不然,哼哼。」

「唷唷,當真是翻臉翻得比翻書還快,嘖嘖,佩服佩服,不過,」黃捕鹿笑嘻嘻地道,「你們這不是維護法紀,而是令大於法,有令無法,無法無天!正好我也是吃過六扇門這口鐵碗硬飯的,對付一些治不了、辦不了、攪不了、兜不了的硬漢子,我跟你們一樣,也拜用過老祖宗的辦法,倒很管用、也很見效。」

蘇慕橋故意問:「什麼辦法?」

「私下動手,把該死但一直死不了的惡人宰了,一了百了,替天行道,又省事省力,乾淨利落。」黃捕鹿反而笑問談、何、容、易四人:「對不對?咱們六扇門裡,是不是有這公報私仇、隻手遮天的一門?你們今天說不迫究,明兒說不準就來個滿門抄斬了,殺人滅口,可不是你們的專利!」

容敵親目光收縮、瞳孔放大:「你敢殺我們滅口?!」

易關西冷笑:「就憑你們,殺得了嗎?」

何九烈道:「你們現在向我們求饒,我們或許能網開一面,這還差不多。」

「我們都有家室、生意、子女、房產的人,我們都很不想得罪你們,可是,你們做得實在太過分了!」朱古泥忽然發話了,「我們最猶豫的一刻,其實是在棺材裡,聽到你們的所作所為,但又未決定是否應該現身阻止的時候。」

他厚重而且堅決的笑了一笑,用一種斷金碎鐵的聲音道:

「如今,我們已經出來了,一切的問題,只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他的話,已非常清楚:

他們都有家室產業,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妻妾兒女著想:誰願意得罪像「談何容易」這種人?

既然已經「得罪」了,又如何能夠任由他們隨便活著離開,而致日後報復?

故此,到這個地步,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如有,也只有一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趙傷已止了他手上的血,而在舐刀鋒人的血。

一本來,有蘇募橋,黃捕鹿、朱古泥他們在,他大可不必斷臂。

但他決意要手刃這些八尺門的叛徒和敗類。

而且他不認為單憑朱古泥、蘇慕橋、黃捕鹿便可以對付得了路氏兄妹、「新四大名捕」、高贊魁、夏嚇叫和三妹姐。

所以他斷臂絕毒。

以求決一死戰。

他要求痛痛快快,所以得要先痛而後能快。

因此他說:「我們已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是的,八尺門外的殺伐之聲已逐漸平息,幾成了呻吟、哀鳴或慘號。

八尺門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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