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把那個「可怕的空」擊退。
他剛要翻身急竄,想脫離這個空,他就看見了七個人。
這七個人拔出七種兵器,攔住了他。
七種兵器,都是最平凡、最常見的武器:
刀、劍、槍、棍、鉤、鞭、矛……
但這七人使來,無疑已達到了這一種兵器的極致!
這七個人,任何一個,就算在蘇看羊平時未曾背腹受敵、負傷在先之際,也不易應付。
現在竟有七個人。
而且背後還有一個「恐怖的空」!
「你們是誰?」蘇看羊強吞下一口要湧上來的血,「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大不慈悲’的孫子,」那七個人是異口同聲,引以為榮的道,「‘大不慈悲’就是我的爺爺。」
蘇看羊明自了。
他也死了這條心了。
他知道這年輕人、這個「空」是什麼人了。
武林中有個「大不慈悲」,真實年齡沒人知曉,長相十分年輕,還靦腆得像個大姑娘,他是當今天子身邊紅人,輩份很高,收了不少徒子徒孫,但都不是以弟子相稱,而是自甘認作他的「孫子」!
他現在所面對的,就是「大不慈悲。」
還有他的孫子!
蘇看羊死了求活之心後,反而豁了出去。
他要纏住「大不慈悲當然還有他的「子孫們」。
因為如果「大不慈悲」趕去追擊宋嫂,她就一定活不了。
蘇看羊是聰明人。
他了解宋嫂的為人(雖然她並不瞭解他)。
他知道她決不會就此放棄。
她一定是去劫牢!
蘇看羊不顧生死,反而能把他的武功全面全力全心全意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的確是要「大擊」才能「大利」的人。
「大不慈悲」七個「孫子」,一個受傷,一個震退,一個掉落河中,一個嚇得不能上前,另外三個,已死在蘇看羊的長戟之下。
但那三名「孫子」也重創了蘇看羊。
蘇看羊不怕傷。
他只怕面對那一個「空。」
可是,那一個「空」又逼近了他、罩住了他,甚至要扼殺了他。
這時候,他就發現那河水不是靜止的。
而是在倒流!
這是什麼功力,竟可以使流水也流往相反的方向!
蘇看羊第二次擊退了「大不慈悲」。
從跟大不慈悲兩次交手裡,以他絕頂的聰悟:終於發現了大不慈悲的「空」,不是沒有「實」處的。
「實」是有瑕可襲。
但他已無力去「襲」。
因為他已斷了四根肋骨,左臂骨折,右膝碎裂,半片顴骨已塌得像一塊蹂爛的年糕,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淌血。
但他還活著。
他至少要告訴一個同伴、任何一個活著的人;告訴大家大不慈悲的罩門在哪裡。
這是他用性命換來的訊息。
他本來已傷得像一堆倒塌了的牆磚,可是,現在已不容他喘息,他要掙扎而起,逃出生天。
至少有十七名武功高強的差役上前來圍剿他。
受傷的老虎畢竟不是老鼠能欺的。
他跛了一隻腳依然能突破他們的包圍。
可是他這時就看見了兩個人。
融骨。
銷魂。
他們一前一後包圍了他。
他的心已冷。
他覺得自己已沉到海底三萬裡。
這兩個人,如果是友,說不定,現在就可以和他們聯手,殺了大不慈悲。
可惜這兩個是敵人。
而且是最可怕的敵人。
這兩人最可怕的地方是:曾一直都以朋友的面貌出現,等到真正生死關頭才現形,因而才能狙殺已方的兩名絕頂高手餐風長老和飲露真人。
融骨先生正在跟他說:「我喜歡跟人熱烈擁抱更喜歡聽太過熱烈的擁抱時骨碎的聲響你要不要也來聽聽?」他跟白大帝一樣,使的武功都是專拆人的骨頭,只不過拆的方式不大一樣而已。
「我則喜歡看人給我擠掉了魂魄時候的模樣;」銷魂頭陀則說,「那真是愉快的感覺你也真該聽聽你自己的。」銷魂頭陀的樣子長得一點也不銷魂,但他練的是銷魂的武功,而且他還有一位十分銷魂的女兒。
「我喜歡男人的骨頭,」第三個聲音響起,「女人我還是比較喜歡她的肉。」
說話的是大不慈悲。
他又來了。
蘇看羊扭過頭去,用一種看綿羊的眼神,去看正倒湧上岸來的河水。
這時候,屢次衝殺均闖不出重圍的「妖婦」姚鐵凝,正死於河中;她是邊打邊退,退到河邊,正想泅水而逃但河裡早已布伏了精通水性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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