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父親因太過懸心於自己的安危才致上當、以致身首異處但又不能作出任何警告、發出任何聲音的顧影,這種苦痛煎熬決不是斷臂所能形容。
「憑這老坑也跟我鬥智!還比虛偽!」毛念行居然這樣說(還洋洋自得,慶祝什麼節日喜事似的),「遇上像我這樣的高手,等於自我死路,偏是高手能的,低手就不能,我玩他,輕而易舉;他玩我?想都甭想!」
「菱角」剛才已驚嚇過度,呆住了,但他一清醒了過來。就馬上說:「對對對。這老王八居然也擺上了好嘴好臉、滿口答應,卻是遇上了大少爺,他當然是自掘墳墓了。」
他一開口就拍馬尼、猛擦鞋,好像深悔扮了幾年啞子的歲月裡,浪費了他馬屁擦鞋的絕世奇材,所以一旦能暢所欲言,馬上就是使出看家本領,阿諛奉承齊施渾身解數。
當日,毛鋒就是生怕他說話大多,而且出言必胡吹亂捧,怕顧步不信任這種人,不想派他去「臥底」:探查顧氏父子動向。但還是毛念行「慧眼」相識,叫他扮啞的,少說話,只憑機變、機靈。他相信「菱角」是足以應付的——他也果然沒有看錯人:「菱角」果如他想象中一般卑鄙,甚至比他想象中的為人更卑劣。
「死士」卻問:「為何不留下他來真的去對付陳劍誰那幾人?」
他熟悉毛念行的暗號。
剛才,毛念行口說「放人」,但耳朵卻牽動了一下,那反而是示意:「讓他掛彩」。他馬上擰脫顧影的手臼,果爾分了顧步的心。
「他會去對付陳劍誰?我會相信他的話!?他只不過是一心要救回他的好兒子罷了!」
毛念行陡的笑了起來,「對付老虎的方式最好是殺了他,然後高興的說,大可盡取其虎牙虎皮虎鞭,甚至可以啖其肉而拆其骨。用不著養虎為患。」
他說著用手去擰了擰完全受了禁制、但神智仍然清醒的顧影,笑問:「是不是啊?老虎仔!」
「死士」給毛念行三兩句話就說服過來了,但也因而產生新的疑問。「那麼,我們把傢伙也殺了滅口吧!省得他痛苦,對咱們苦大仇深!」
「省得他痛昔?哦,no!」毛念行陡笑了起來,「這人暫時殺不得!老的當殺即殺,因為連鄒師父都制他不住,已沒人制得他住。這小老虎雖蠻,但現在已落在我們手裡,我們把他拔牙切爪的。諒他也飛不上天!」
「菱角」是生怕顧影萬一「逃出生天」之後,會找他報復,「可是,留著禍患,還不如殺了乾淨。」
毛念行忽道:「老二現在才趕到!要是等你一併動手,只怕早在這老坑手下死翹翹的了。」
原來,毛更這才氣喘咻咻的趕了過來,之後還有三四手下。「嘿,這次警方的人可也難纏,幾乎就過不了關!我花了好多唇舌,才擺平了他們,脫身過來,馮律師和魚生還得要代我去警署走一趟呢!」
毛念行奇道:「怎麼搞的?那何百明不是約好辦為這件案的嗎?他沒來嗎?」
「他有來。可是眾目睽睽,我們雖找好了證人串通說是顧影和外來客乾的,但總要做個樣子啊,何況,那姓戴的高階警官也來了火場,這人可不大受賄。」
這時,屋子裡傳來喊殺連夭,慘嚎、哀號之聲不絕,還有小孩啼哭、雞飛豕奔之聲,雜沓傳來。
毛念行眉頭一皺:「動手了?」
毛更淡淡地說:「不動手還等什麼?老頭已死,自是一個活口都不留!」
「也好,不管是期待沖天的大火,還是紅色的電話,正如看電影等待血腥暴力,變態性愛的一樣的心急,那就儘管燒殺他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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