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滿頭白髮如銀,鼻如鷹鉤,身材肌骨完全不吻合他年紀的豪壯。
顧步正面對著這個人。
這時,「月亮」和「影子」,當然都已不見。
自從掠起那一道「紅電」之後。
家裡的人都探頭出來看個究竟。顧步只淡淡地揮手:「沒事,回去睡覺。」
大家都不敢逆他之意。
不敢拂逆他的便只有聽命。
這些人都深知顧步的脾性:
他應付得來(就算應付不來他也會強撐),不用人相幫。
——除非是他的兒子顧影及時回來,否則,加看他已是七十餘歲的老人了,他一定強撐到底,決不甘休,也絕不認輸。
但,剛才那一拼,到底是誰輸了?誰贏?或者不分輸贏?
只不過,那「電光」一炸之後,影子和月亮,都不再存在於這八月初四的子夜裡。
那白髮老人說:「咱們好久沒比拼了。」
顧步嘆息:「也有三年了。」
「咱們還有幾個三年,應該多比鬥一下子。」
「既然已沒幾個三年,何必還要苦苦相鬥?」
「咱們生下來就是敵人,不對抗,反而雄心壯志都沒了著落。」
「我們的敵對是源自誤會,已四十年了,沒有解不了的仇,咱們又何必冤冤相報下去?」
「就算是誤會,經過四十年,也不能解、沒得解、不想解了。」
「你剛才用的是紅電?功力果有大進!」
「繆賞承謝。可惜你才是紅神,我只不過是白鬼,我發的紅電,還是給你一舉手就化解了。」
「你的攻勢很強,我也化解不易。你沒看見我的活影兒也給你的三角月炸得形消蹤滅了嗎?」
「但我也失去了三角月。」
「既然我們各有所失,就算打和可好?還是進去喝一杯茶吧,我也要請教你一件事。」
「慢著。你要問我事,我心裡也猜想得到是什麼。但我今晚來,總共有三個你沒見過的新鮮玩意,現已毀了一個,還有兩道,還要請你賞面。」
「咱們不鬥行不行?」顧步嘆了一口氣。
「不行。」「白鬼」鄒升回答得斬釘截鐵:「當年,我要你不追美蓉,你可有聽我的?」
顧步慘笑,同時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原來你至今仍記恨著這件事。」豈止這事!白鬼狠狠地說,「在毛鳳當正政的時候,有你在他身邊作怪。我連頓飯也沒好吃的!」
「那麼任由你去助毛鋒做盡傷天害理的事了。那教我怎能容讓你胡搞!」
「什麼叫傷天害理?天和理一向都是對人愛理不理的,難道要委屈自己、傷害自己才算對得起天有了道理嗎?一個人連自己都活不好,天大的道理都是假的。只有強人的道理才有理,不成功,便沒理。」
「好,好,你唯利是圖,以勢論事。我不跟你辯駁下去,可是,到後來,我不是退出毛氏企業,不跟你爭了嗎?」
「呸!那是你失寵於毛鳳,這時候毛鳳已完全受毛鋒的縱控了。」
「可是,毛鳳之所以神智不清,是因為你施術控制了他的神態。」
「所以你不是讓我,而是給我迫退的。」
「也許你說得對。」顧步慘笑說,「我那時或真該抗爭到底,管他兩兄弟反目,也要爭個是非曲折來。這一退,反而枉送了毛鳳的性命,和使你們更加無法無天,任意妄行,以及害了許多無辜者受累受害。」
「你後悔了吧?但悔之晚矣!」
「我要問你——近日這兒附近一帶害人嚇人的把戲:黑火,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告訴你——要我回答你,再接著我所練的兩個玩意兒再說吧!」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大俠傳奇》《唐方一戰》《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山字經》《殺手善哉》《俠少》《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