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父子的「紅毛拿督」也來了「不速之客」。
他們還動上了手,後來才知「不打不相識」、「大水衝著了龍王廟」,都是一家子的人。
來人是陳劍誰、牛麗生、溫文和駱鈴。他們既知顧步是「希望社」的「前輩」,就趁機請教他有關近日發生的奇事和奇案,以及打探毛氏一族的種種行為。
顧影開始也有參與,介紹解說。
後來,他卻離開了紅毛拿督。
因為啞僕胡成才接到了個電話,說是巴閉打來的,那兒遭了狙擊,雖應付過去了。但打傷了兩個人。不知該報警還是逼問出究竟是誰人指使放掉算了。
——這種事,顧影比較拿得起主意。
顧影聽說巴閉已控制住了場面。他也就放心了,不過這種事既發生了,他也得去一趟。
他這種人,大凡是朋友有事,他都會去解決幫忙。不叫他。反而是瞧不起他;不通知他,等於是不當他是朋友。
胡成才要跟他一道去。
他無所謂,反正家裡還有別的傭人,父親既有客在,正上話頭,聊到興頭上,也不怕沒人服侍,至於阿才跟巴閉,一個啞一個口吃,兩人常比手劃腳的談活,正個「天生一對」。
於是,他開摩托車,胡成才就坐在他的後面,風馳電掣而去。
今晚月黑。
風急。
胡成才的心,也是又急又黑。
胡成才當然不是啞巴,他進入顧家才不過兩年。也就是說,他當了兩年的「臥底」。
當長工已不好當,還要當一個「啞巴」,那就更不好當了。
可是他得要當。
他認為想要出人頭地,就得有幾個條件:一,過人的本領。二,特別的幸運。三,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做人來做過或不易做到的事。
頭兩項,他都沒有。他一向都有自知之明。
他只好苦幹,幹第三項。
——他一向能忍。
毛家早已發跡,他們有著:經濟、金融、企業、開礦、地產、建築、塑膠、運輸……等各類人材。就算是保鏢、打手、師爺、智囊,也不少了。連毛念行、毛更、毛賜,手上都有好些愛將。毛鋒身邊有「刀劍槍箭、四大天王」;毛更有兩個心腹:「魚生」(原姓餘名生)以及大個子的叫「死士」(原名史斯);毛賜也有兩名近身的:魚唇樣兒的傢伙叫金劍,使斧頭的叫辜劍;毛念行身邊有七八個行為古怪、單身詭異的保鏢。這些人,巴結的、奉迎的、阿諛的、擦鞋的、乃至真材實料、動刀動槍、逞勇鬥智、比狠較技的,都應有盡有,要「出類拔萃」,還真輪不到他。
他為了要建殊功,只好去當「臥底」。
這不容易。
不是人人都擔得來、當得起。
——拼命容易,拼命再冒險,也不過是瞬刻間就分曉的事。
當臥底卻難,因為長年累月,失去自己原來的身份,湮滅原來本性,要去做「另一個人」,定要掙得信任,一旦給人發現,因身入虎穴,能保全身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微乎其微的。
胡成才也很無奈。
他就是「不成材」所以只好求去當「臥底」。
——「胡成才」當然是他的化名,他原名林國,人家都戲稱他為「菱角」,他用的刀,彎彎的也真像「菱角」一樣,且共有兩把,貼身收著。
他這麼一個不甘寂寞的人,甘心隱姓埋名整整兩年去當個啞巴長工,這點決心下得不易,這樣子的苦心也極難維持,但「菱角」都做到了。
他忍。
他把打聽到的情報都—一通知了毛家的人。
他立了不少功。
但卻沒福去享。
團為他還得「臥底」下去。
直至今天。
今晚。
——這個沒有月亮、颳著勁風的晚上!
顧影把車開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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