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齒好白,好尖!
就像是一個騎在摩托車上的禽獸!
——這就是陳劍誰匆匆而過但深深不忘的印象。
車隊一過去了,就聽到他們發出怪嘯、怪笑、怪囂。
有的還回頭大喊大叫。
但陳劍誰最留意的是;
其中有一部車子,坐著三個人。
中間一人,用黑夾克罩矇住了臉,雙手反繞到後頭,只露出一雙精光爍爍的眼,也不見得他有什麼動靜,但前後二人都正好緊緊的夾著他。
車隊才過去,陳劍誰忽然煞掣。
後面牛麗生的車子也停了下來,但引掣不熄。
陳劍誰丟給他一把手電筒,一支鋼筆。說:「留意第九部車子中間那人……」
牛麗生即說:「是車牌pk54897hk那部。」
駱鈴馬上會意,也馬上奮亢了起來,叫道:「我也去」
「太危險,」陳劍誰的語氣完全沒有商量餘地,「女的不要去。」
「我去,」溫文覺得自己也應該做一番事,「我是男的。」
陳劍誰點了點頭,對牛麗生說:「多看著他。」
牛麗生一語千斤一字千鈞地說了一個字的一句話:
「是。」
駱鈴只好跳下車來。
溫文立即跨了上去。
他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跟駱鈴說。
「你……」
才開始了一個「你」宇,嘯的一聲,牛麗生已開動了車子,時速驚人,只傳來溫文最後放盡嗓子的幾個字:
「……等我回來宵夜。」
駱鈴沒得一齊去冒險,心中已很不快,嘀咕道:「——這傢伙,還宵夜!好傢伙!」
陳劍誰神色凝重,駱挺不敢造次,馬上在晨風中跨上了「大肥鴨」的車子。
摩托車如一支箭一般的疾標了出去。
到了張家近三十公尺開外,已可感知情況不妙。
那座木板房子幾乎給夷為平地。
鋅片、鐵皮、木板、洋灰等碎坍散佈了一地都是:
——果然是有人曾攻擊過這裡!
陳劍誰一發現這情形就停車。
駱鈴已在摩托煞掣前一刻已竄了出去,並大叫:
「老史。老史!」駱鈴一面急奔了過去,一邊大喊,「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她平時跟史流芳打打罵罵,沒幾句好聽的活,一旦出現了事,她可絕對是關心他的。她這種人,很難生氣人一輩子,其實,除非真的十冤九仇,否則,要她駱大小姐恨上一個人一天都庶幾難矣。
一顆不住歡喜的心實在沒啥地方擺得下仇、恨和憎惡。
沒有回應。
原來是張小愁的家,而今只剩殘垣碎瓦,——是什麼莫大的力量,竟在這決不算長的時間內將這兒恣意摧殘、連根拔掉!?
只有原本張家著養的雞鴨,仍在廢虛裡偶爾幾聲驚啼。
駱鈴不管了——不管就是不管容易使人絆摔割破的碎磚破板,也不理會自己是否有危險,是不是太冒險——她也大叫「小愁,小愁,你在哪裡!?」
陳劍誰什麼都沒有叫。
半聲不吭,從發現不妥到此際,他既完全沒有阻攔駱鈴的行動(事實上,也攔阻不了),也沒有阻止駱鈴的叫喊(雖然那是極為不智的)。
他只在暗處:
有樹葉,他就在樹葉裡。
有破板,他便在破板後。
有任何可以遮掩的物體,他就在那物體之後,快速竄動著。
他一直不離駱鈴身邊七尺之遙——無論他怎麼移動,找到什麼掩蔽,他一不離駱鈴太遠,二一定是在前進著。
而前進的速度與駱鈴一樣的快。
一般的急。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任何人想向駱鈴暗算,他都一定能及時出手:救駱鈴、或解決掉暗算的人。
他也急。
他也怕。
他急的是怕。
——怕史流芳、張小愁等遭了毒手。
但他不是光著急、只害怕。
他可不能像駱鈴一樣。
因為他是他們的老大。
——他是五人幫的領袖陳劍誰!
這時候。他們已分別的接近了木屋坍倒最是殘破凌亂的中心。
在那兒,他們赫然發現了一個人。
人伏著。
駱鈴一驚。
她立即竄了過去。
陳劍誰的心卻驟沉。
——儘管是在暗夜裡。但憑他豐富的經驗,單止見到那人伏著的姿態,他已可以斷定:
那人已斷了氣。
果然。
那人是張伯伯。
他死了。
他的胸膛少了一大塊。額上都是血。
他身邊幾塊破斷的本極,都沾了血漿。
那是他的血。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陳劍誰已發現了另一個人。
在十一尺的距離、全然的黝黑裡,陳劍誰在半秒內判定了四件事:
一,這是個女的。
二,這是張小愁。
三,她臉部朝下。
四,臉部朝下的她,依然活著,只是氣息很亂、極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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