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麻將,」明珠道:「這是一種遊戲,大家分四方位而坐,各摸牌子,互相剋制求勝,可賭錢押注,相當刺激好玩。」
「現在已愈來愈多人玩這遊戲,贏那一盤的人就叫‘食糊’,這玩藝兒也消耗了不少人的生命、金錢、時間。」翡翠道,「這種遊戲,像練武功練到高深一樣,高段的人,不僅可以剋扣著你要的牌子,讓你沒有食糊的機會,而且,還可以讓自己有足夠的牌子,以倍數贏錢,即一翻再翻,贏個滿盤滿砵。」
方恨少聽著也覺頭疼:「可是,他們在這兒擺這個一個攤子,算什麼意思呀?」
「‘平安吉慶’這四大高手,也是東南西北的四方巡使,原就是‘五澤盟’裡的‘麻將’。」明珠道:「他們既是玩這種遊戲:‘麻將’的高手,同時,也是他們敵人的‘麻將’,即是遇上他們就惹上天大麻煩的意思;或者,也可以說,他們是‘五澤盟’裡帶給敵人極大麻煩的將領。」
翡翠苦笑拍拍她懷裡的孩子:「所以,我們現在遇上了他們,可也算得上是天大的麻煩了。」
「天大的麻煩!」唐寶牛不甘寂寞的虎吼道:「遇上我唐巨俠,只當他們是麻雀!」
「就算是有天大的麻煩,」方恨少的語音則比較平和,「就請把我方恨少也算進一份吧,我可是不怕麻煩的。」
忽聽一個語音也是很平和的問:「我們曾見過你。你叫什麼來著?對對對,方恨澡?你就那麼痛恨洗澡嗎?」
這語音已到了屋內。
方恨少長嘆了一聲,他攤了攤手,對明珠苦笑道:
「為什麼人人叫我名字都弄錯了字?我就那麼不出名嗎?在武林中就那麼不受人敬重麼?方恨嫂?方恨早?方恨澡?我就恨那麼多東西不成!」
明珠望定他,說:「你出不出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心目中,你已是個名人,也是個好人。像你那麼好的人,又那麼有本領,只要你願意,日後,一定會非常非常的出名,十分十分的有名的,你又何必介懷一些目不識丁的人在這一刻識不識你?何必介意在江湖上一小撮目光如豆的人在此際敬不敬重你?在武林中一班趨炎附勢的傢伙是否叫對了你的名字?」
她這一番話,說的非常誠懇。非常懇切。
——別說方恨少,就連在旁的唐寶牛,聽了也覺羨慕:
羨慕方恨少的幸福。
不,豔福。
說完了這番話,明珠就揚聲問:「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大家都是故交,何必鬼鬼祟祟,裝神弄鬼搞排場,何不有話直說!」
她長得很嬌小,翡翠就高過她一個頭。
眉清目秀,樣子很甜。
她的笑容很姣好。
她的腿很肥美,但不夠修長(也許就因為這點,翡翠在舞蹈上的造詣,要比她高多了),她的腰也約略有點豐腴,整個看去,她像鄰家有女初長成,討人喜歡,惹人憐惜,珠圓玉潤,但個性並不強烈。
可是,在這時候,她說這段話,卻是凜然不懼、英氣逼人的樣子。
隔了半晌,忽聽有人說:
「抓。」
只一個字。
接著,又有另一個人,也是說了一個字:
「你。」
緊接,再有一人,自另一方位,也是說了一字:
「回。」
最後,剩下一人,說了一個字:
「去。」
文字這回事,是很奇妙的,每一個單字,有時候聽起來是毫無意義的,但加在一起,卻很有意思,甚至,是很激烈、可怕、充滿威脅性的:
「抓你回去。」
那四個人,對明珠這樣說。
然後,四人自屋子裡的四個方位,一起現身,向她逼進。
四個龍庭鳳閣、高大豪壯、濃眉俊目、相貌堂堂的漢子,各人手裡拿了只皮鞍,捧了口瓶子,執著根長戟,端著一個銅磬,向屋裡包抄了過來。
正是「平安吉慶」:
陳慶。
何吉。
李安。
張平。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今之俠者》《神相李布衣系列》《大俠傳奇》《唐方一戰》《山字經》《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殺手善哉》《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