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個像她那麼純的女子

沈虎禪大傳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唯一可以算是比較特別的是:

那橘子非常大。

可以說是異常的肥大:

大得足足像一個人頭。

——更有趣的是:在桔子梗上,還整整齊齊的開了五張葉子,大小等同,就算在月色下,也照見它們的油綠可愛,而且,連著桔子的枝葉之間隙,還開了一朵橘子花。

仔細推敲,也許,奇就奇在這裡:

不該有那朵花。

因為,同一棵樹,開花、結果大致都會同一時節,沒道理在同一枝上,一是已結成那麼豐碩的果子,一卻只是剛開了朵小花而已。

不過,明珠看了,似乎非常激動,幾乎連淚水都湧出來了。

這次,方恨少緊緊的追問:「怎麼回事?」

明珠欲言又止。

方恨少道:「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你現在明明發現了事端,卻不肯告訴我是什麼事,那是明明不拿我當朋友了。你該不是嫌我當不上你的朋友吧?」

明珠沉吟了一下,才說:「我們剛才在夜不歸的市集上,看到了刻著一花五葉的馬鞍,對不對?」

方恨少還沒回答,明珠又說:「然後,我們在來紅葉山莊的官道上,又發現了一隻雕著一花五葉的酒瓶子……」

方恨少的眼睛亮了,他接下去道:「我們在這裡,又發現了一隻大橘子……不,一隻還開著一花五葉的大桔子——」

明珠反而不說了。

她在等他說下去。

「我們已看到了瓶子、馬鞍和橘,那是‘平安吉’,還差一個‘慶’;」方恨少憬然而悟,邊說,「那可是蔡五身邊四大巡使的暗號?」

「不只是暗號,」明珠憂形於色,「同時也是他們要剿捕敵人,下手決殺前所發出來的清場令。」

「清場令?」

「對!」明珠毅然道,「也就是說,他們要動手了,而且要下辣手了,不關事的江湖朋友、道上人等,統統都得讓開、避一避。」

她又補充道:「不是對付十惡不赦、深仇大恨之徒,或清理門戶,剿滅叛徒,他們通常是不下這‘平安吉慶’決殺清場令的。」

方恨少也知事態嚴重:「但你可不是‘五澤盟’裡的叛徒呀!」

明珠仍然憂心怔忡:「同樣,翡翠姊也不是有心背叛的啊。」

方恨少也困惑地道:「然而他們卻在這兒佈下‘平安吉慶清場令’……」

然後他又忽發奇想:「莫不是此令是針對‘紅葉山莊’的莊主不成?!」

明珠不以為然:「‘紅葉山莊’莊主葉月珊,很少到這山莊來,何況,她原是‘青帝門’的人,與‘五澤盟’一向交好,也決無可能是什麼叛徒。」

「我看哪……」方恨少仍在天真幻想,「至少,現在還不是什麼決殺令,‘平安吉慶’只出現了‘瓶’、‘鞍’、‘桔’,還少了‘慶’呢!」

「說不定,」他越說越興奮、越想越樂天:「這都是我們杞人憂天,純屬誤會,想歪一邊罷了。」

明珠嘆了一聲:「我也希望如此,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到‘觀月塘’去看他們。」

「觀月塘?」

「‘紅葉山莊’莊主葉月珊給我們姊妹常聚在一處,就叫‘觀月塘’,住的地方就叫‘觀魚閣’,」明珠說,「如果翡翠姊來了這裡,就一定會在那兒,那地方,就我和幾個親密的姊妹陶知曉而已。」

方恨少口裡相應,腳程加急,很快便隨明珠的引領下,到了觀月塘側背,晨風送爽,方恨少只見塘內小閣,燈光晃洩,還傳來兩個聲音,一男一女,男的十分熟稔,心頭一熱,便待呼喚,明珠卻扯了扯他衣袂,回頭只見她神色凝重,低聲說:

「好象正在爭執什麼。」

方恨少仔細一聽也是,除了男女,間中還有幼兒哇哇哭聲,在觀月塘鄰近的閣外,好象也有點噪音雜響,咇咇啪啪,時雜人聲,似在嬉戲,也似在爭拗什麼似的,但因給閣室擋住了,看不到是何光景,方恨少聽得心中納悶,明珠悄聲道:「不如,咱們繞過去塘後,先潛近去聽聽再說。」

方恨少見閣欄走道不算寬敞,欄外就是池塘。只怕進退不易,便說:「要是貼得太近,易給燭光映出身影來,不如翻落到屋樑上去,可居高臨下,聽個清楚,也看個明白。」

明珠靈機一動,喜悅地道:「正好,我記得閣內屋頂上架著幾柱大梁,聽說是以前用來掛銅鐘鼓革的,現在正好用作掩護。」

於是兩人計議已定,雙雙掠向「觀月塘」,在微微晨光中宛若一對白鶴、一雙鷺鷥,先越過池塘,再跨過石欄,沿柱攀上,匕皂不驚,已上了屋樑,再從簷欞裡擠身閃入,潛到了一如明珠所說的,交錯互架的六根橫樑上。

兩人喘定,但室內的男女,爭論未平。

閣內有三柱長燭,也有三個人:

一男。

一女。

還有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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