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總算不死。
他平生就喜歡盡說些陰損的話來諷嘲揶揄他人,何況他一向是「五澤盟」的人馬,蔡盟主說的話,他當然支援。
而且還是大力支援。
——不過,說到要「出力」支援,他自度恐怕打不過「女天王」鍾詩情。
所以他只好大聲支援。
——所謂「精人動口,笨人動手」,他只開聲挑釁不出手,大家都知曉他是站在「五澤盟」那一邊,但又不禍及自己;何況,他站得那麼遠,鍾詩情正面對第一流的強敵,諒她沒有餘裕來對付他,他就算不敢為所欲為,但大可言所欲言。
沒想到鍾詩情居然在大敵當前,隔得個人山人海、天遙地闊的,一樣公然對他動了手,他也差一點就死在那一掌下。
還好有蔡般若的一指。
不過,他的額又瘀了一片。
一大片。
他摸著著搓著著,只見鍋耙的皮質落了滿肩都是,他不由得暗忖:
——以前因為失信於人,給「不死兇鈴」餘裕用飛鈴削了一皮鼻頭肉,給人稱為「白額龍」,而今頭上又來這麼一下,別給人喚作「黑頭虎」就好了……
他這樣想著著的時候,搓首勉力而起,就這時候,忽聞嘯聲,他也想抬目看個究竟,但「嗖」的一聲,刀已到!
已入胸。
——是刀鍔先打入胸前,刀尖倒露出來。
他大駭。
欲呼。
但叫不出聲音來。
只吐出了血。
他吐血而歿。
死因是:刀柄擊碎了他的肋骨,直接撞砸了他心臟機能。
大家這才省悟:
白不採的叫聲是「聲東」。
這一刀才是「擊西」。
——棺材裡倒底是什麼人?竟能叫「棺棺王」為他開路,竟能教這一刀倒飛有如此威力?!
這一下,也不知是欲救無及,還是本來就靜觀其變,蔡五澤也不及動手、或全無出手相救陳三之意。
他只冷冷的遙望那口棺材:
「你是不是已擺夠了架子,可以出來了?」
只聽棺材裡的人打了個呵欠。
呵欠好長,好象在怨秋遠夏日長。
然後「篷」的一聲,棺材給打了開來。
伸出了兩隻手。
——這兩隻手跟平常的手,沒什麼不一樣,既沒瘦骨嶙峋,也沒見白骨長甲,甚至連腐臭亦不可聞,只約略嗅到一種淡淡幽幽的菊香。
這兩隻手伸出來,好象是因為人在棺材欲起,久臥後的懶腰。
這人緩緩自棺裡爬出來,樣子也沒啥特別,沒有綠眼,沒有長舌,在夜裡黑裡,加上風雨,連最眼尖的人只怕也決不會看見他耳下仍淌著著的血印,以及他肩膊上愈漸擴散的血漬。
蔡般若冷冷地道:「你來了。」
那人長長拜揖:「晚輩梁四,拜見蔡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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