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給震炸心脈而歿的,也是道上頂有名的人物:「血手印」言雙冬。萬人敵旗下「蛇鼠一窩」、「黛綠嫣紅」、「風刀雨箭」、「水深火熱」的精銳,其實有不少是武林中已成名的人物,江湖上有頭有面的辣手把子,只不過給萬人敵收服了、招攬了,甘心聽命的替他組合陣勢,維護萬人敵、充實「萬人軍」的陣容。
還是朱大塊兒訥訥地響應:「我們都收到了‘飛鴿傳書’。」
蔡般若雙眉又是一展:「飛鴿傳書……?誰傳的?」
朱大塊兒答:「不知道。沒有署名。但卻畫了個白眉和尚。」說著的時候,他肚裡似有什麼事物在蠕動,一會鼓脹,一會又凹凸不平。
蔡般若又深皺著眉心:「白眉和尚?……怎麼不是道人?」
朱大塊兒答:「不知道。」
其實,蔡般若後面那句問題旨在打趣,可是朱大塊兒為人純樸,一樣答了個實心。
「那麼,」蔡般若問,「傳書裡寫的是什麼?」
朱大塊兒老老實實的說:「說是‘南天門’已奪得了‘高唐鏡’,而且還盜得了‘高唐指訣’,並且練成了將‘隔山打牛’神功和‘高唐入夢’指法合而為一,將在‘今忘寺’伏殺你,併吞‘五澤盟’,成為中原第一大幫。」
他本來就拙於言辭,說話不是期期艾艾,結結巴巴,就是擺擺愕愕的,但這一番話,由於是背誦自傳書內容,他倒說來流暢無礙,但因為他的舌頭實在有點不靈活,發音有點悶悶、滾滾的,在雨裡風中,不細聽可聽不清楚。
但蔡般若還是聽清楚了。
而且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又是雙眉一剔。
——他本來形貌深沉、陰冷,但就在他目中神光大現、雙眉軒動之際,就英氣勃發,神定氣足,仿似顧盼無人能及的大將軍。
鍾詩情就是愛煞了他這點。
但她現在正恨煞了他。
因為他剛才說了一句女人聽不得的話。
——尤其是她那樣脾性的女人。
「……你雖然是個醜女人——」
——這句話,女人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所以,剛才在風聲雨聲夾雜的漫罵聲裡,有人罵了幾句鍾詩情非常鍾聽的話,使她幾乎要鼓掌喝采:
「蔡老頭兒……」
「老不死的……」
——你咒罵我,你也不一樣給人詈罵!
——你也有老的時候!
鍾詩情聽了就高興。
但不知怎的,除了高興之外,竟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什麼滋味?
那應該是一種感受。
——什麼感受?
也說不出來,反正,也不是太開心就是了。
她心裡有點隱隱的痛恨起那兩個罵蔡般若「老」的傢伙,甚至默默地記起了他們的形貌,恨恨地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她差一點已出手對付這兩個人了:
——一個是隸屬於「風刀雨箭」中的狙擊手,原由「五澤盟」推薦過來的高手:「白額龍」陳三。
——另一個是「長髮鬼」宋鋒,這人也是新近遭萬人敵收羅入「風刀雨矢」成員裡。
但她強忍住了。
因為沒有名目。
——何況,那有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事!
另且,自尊心也不允許她那麼做。
沒料,蔡般若果然已沉不住氣,出了手。
他只發出一聲斷喝。
喝斷的卻不是陳三、宋鋒的命。
他喝殺的卻是另一個人說得還算比較溫和的:「血手印」言雙冬。
——大概,這老人並不太介意人家罵他,但十分介意人侮及他的兒子吧?
鍾詩情私底下是那麼想:
——他那寶貝兒子,就碰不得、罵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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