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性格,頂多只能轉化,改頭換面,很少可以徹底改變的。
本來是喜歡豪賭的,現在不了,但卻迷上看戲聽戲。
原來是好色的,現在改了,但卻喜歡揀好的夠味的吃。
原本是愛唱歌的,年紀大了,現在卻喜歡上聽歌;從前是好打鬥的,脾氣改了,現卻愛看俠義故事了。
原來的惡性,只要轉化向正面,就是一種莫大的成功了;要完全、徹底的根除,似緣木求魚,幾近不可能。
個性難易,但習慣可以戒除、轉移:譬如喜歡扔石頭的,可以轉化為喜歡收集石頭;沉迷於嫖妓的,大可以變作喜歡畫仕女圖。
鍾詩情就是這樣。
她的脾氣那麼燥,別人或認為跟她「一直嫁不出去」,一定有關。
其實,她一直都喜歡上一個人。
但那個人好象一直都沒看上她。
她在比武招親時,也一直暗底裡渴望「那個人」會來。
她甚至叫「如是我聞」、「姑妄聽之」、「見光死」給過那人暗示:
——叫他來。
她幾乎沒一句說明:
——就算我打贏你,也一定會佯作輸給你的。
可是那人沒來。
一直都沒來。
她的希望落空了。
那個人,她在十幾歲的小丫頭時,已素仰其大名;二十來歲,她的家族與他的幫派,成了對頭;三十餘歲,對方已娶妻生子,但又因一場惡鬥,她老哥又在無意中殺了他的夫人;現在鍾詩情已近五十歲了,她還在等他,等這個始終不把她放在眼裡,更不放在心上的「對頭人」。
這個人,當然就是「五澤盟」盟主:蔡般若!
她一直認為蔡般若看不起她。
她一定要讓蔡般若瞧得起她。
所以她要打敗蔡般若。
——徹底的打敗他!
其實,她一直都很看重蔡般若這個人。
——只有這個人,才有資格與她兄長為敵,而且還是長期處於對敵狀態。
她還未成年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個既精明又犀利武功更是厲害的敵手;等她成年之後,他卻結了婚、娶了夫人、有了家室;她一度覺得對方不只是等不及她,而是背棄出賣了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喪偶之後,她也已漸漸垂老(雖然她不承認——就是因為不承認,所以依然濃脂豔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如少女時期),可是他也沒對她加以重視。
——你辛辛苦苦,奔波勞碌,對抗「南天門」,對付「將軍」,對敵「萬人敵」,何不索性娶了我,「南天門」與「五澤盟」結而為一,你又何愁不坐擁天下?又何必如此處心積慮,這般辛苦攢營!
其實她也暗中對付過他。
不,明來的也有。
她曾單刀挑戰他。
沒有用。
他也沒擊敗她。
他只是不屑一戰。
——他不想打就不打。
鍾詩情用盡渾身解數,居然打不了這一場仗。
這才可怕。
原因是:如果你武功高於對方,你要對方打就打、敗便敗、死即死;就算武功在伯仲之間,你既然已出了手,對方也不得不還手。
如果會發生你要打也打不來的情形,只有在武功遠遜於對方——甚至是差距很大的情形下,才會發生的事。
那一次,就是發生了這種事。
第二次,鍾詩情只好「暗」中來。
她一向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她伏擊蔡般若。
不過也沒有用。
蔡般若輕易躲過了,只他的近身的兩大高手之一:「波濤洶湧」張笑舫受了點傷。
蔡般若既不還擊。
也不計較。
他只刻意避戰。
鍾詩情其實是故意擊傷張笑舫的。
因為張笑舫是個女的。
——誰教她是蔡般若的親身得力助手!
還有一次,鍾詩情是率眾截擊蔡般若。
那一役中,鍾詩情帶去的人手成功殺傷了蔡般若另一得力高手:「拖泥帶水」招久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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