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殺氣大盛,殺人難免

沈虎禪大傳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唐寶牛額上全聚滿了星星點點的汗珠。

沐利華臉上的青筋像一群青蚓亂閃。

沐利華的「須彌金厲手法」雖然強厲,但唐寶牛天生神力,沐利華一時也取之不下。

然而火焰的灼痛卻非同小可。

旁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息。

這時司馬兄弟已站了起來,這兩人雖傷得不輕,但掛傷的經驗更不少。

一個人受傷多了,自然懂得怎樣忍痛。

司馬兄弟掩向唐寶牛。

這是重要關頭,更是生死關頭。

全場的人,明知不對,但沒有一人敢挺身出來說話。

唐寶牛四肢發達,天生蠻力,雖武功平平,但頭腦卻不照例愚騃。

他立時覺得情形不對勁。

他即道:「如果你有種,不要人幫你!」

沐利華全身像只燒開了冒煙的熱水壺,雙眉一剔,尖叫道:「滾開!」

司馬兄弟頓住,唐寶牛立即道:「有種!」

沐利華此時只覺手臂已痛得刀切錐刺一般,右手揮擊唐寶牛的鼻樑。

唐寶牛卻先一步一腳踩在沐利華腳踝上。

沐利華怪吼一聲,拳擊偏,他回手撥掉蠟燭,唐寶牛倒退七尺,道:「你忍不住痛,你輸了。」

沐利華叱道:「我們比武功,不是比忍痛!」衝步一拳擊出。

唐寶牛架開一擊,沐利華第二拳又到,唐寶牛架開一招又一招,知道招架下去,必會力不從心,知道憑武功招式決不是沐利華的對手,忽把胸一挺,硬生生捱受沐利華一擊。

沐利華這一拳,擊在唐寶牛的胸膛上。

沐利華笑了,他對自己的「須彌金厲手法」可謂極有信心。

可是唐寶牛並沒有吐血倒下,反而一拳兜擊,打在他小腹上。

他只覺得四肢百骸的神經全部一起呻吟叫痛,連剛才手臂上的灼傷比起來已經不是痛只能算癢,這劇痛使他幾乎要像一個胎兒一般蜷縮起來。

他雖然極痛,但出拳依然猛如怒虎。

唐寶牛擊中他的同時,他第二拳又擊在唐寶牛臉上。

他恨不得一拳把唐寶牛這張可惡的臉像熟柿子一般打塌。

唐寶牛隻來得及把頭偏了一偏。

拳頭擂在他左頰上,他的眼角、鼻孔、唇角同時飈出了鮮血。

可是他仍然不倒。

而且就在沐利華因痛楚喪失了行動的敏捷時,再一拳打在對方同一個地方。

沐利華髮出一聲銳呼。

他感覺到像一頭犀牛的獨角搠進了他肚子裡,痛得幾乎連一切感覺都離開了他,沒有站的感覺,沒有交手的感覺,沒有捱打的感覺,也沒有恥辱和憤怒的感覺,一切感覺就只剩下了痛楚。

該死的痛楚。

這痛楚使他完全忘了掙扎,沒了鬥志,只想找個地方舒服地蹲下來,挺過這場痛楚。

過了好半晌,他才醒覺自己跪在唐寶牛面前,而唐寶牛用手擦去臉上的血,半笑半欣賞的望著他,問:「認輸了沒有?」

其實唐寶牛心裡也很欣賞沐利華,不料他一句問話未了,沐利華倏地像被踩著尾巴的毒蛇一般疾撞了過來,一面叫:「動手!」

唐寶牛剛想抵抗,便發覺右手給司馬發纏住,左手給司馬不可扣住。

跟著他便吃了沐利華一掌。

他怒吼著一腳蹬去,踢翻了沐利華,但背後、肋下,各中司馬兄弟一擊。

他搖搖擺擺的晃了幾步,胸膛又捱了沐利華一掌,一掌之後,是五六七八拳。

唐寶牛就算是個鐵人,骨頭也得給這一輪打拆散了。

翡翠哀叫:「住手。」

沐利華住了手,狠狠地問:「你跟他,什麼關係?」

翡翠搖頭:「我不認識他。」

沐利華滿臉青筋,眉頭給汗水浸得又濃又黑:「可是我打他,你心裡疼?」

翡翠唇頰現出一片恍似燃燒似的火紅:「你們三個打一個,不公平!」

沐利華怒笑道:「不公平?就讓他到枉死城裡做冤死鬼吧!」

說完了這句話,他對司馬兄弟做了一個神情。

司馬兄弟馬上知道沐利華所做的神情是什麼意思。

那是說,唐寶牛不能是個活人。

不是活人,當然便是死人。

唐寶牛雖然受了傷,可是這人硬得簡直像斧頭劈上去也得崩了口,絕對死不了。

如果要他死,當然還要動手。

司馬不可已經抽出了匕首,司馬發也摸出了刀子,他們當然不能明目張膽的殺了他,但卻可以刺進他要害,再把他推出窗外,然後,說他是打鬥時摔下樓撞著利器而死的。

司馬兄弟這種事做的也不算少,已經可以說是做得得心應手、駕輕就熟了。

他們的刀子和匕首,又短又小,鋒利無比,沒有幾個人能看見他們已執刀在手,除了座上一些經歷過生死的老江湖才感覺得出來:殺氣。

殺氣大盛,殺人難免。

翡翠在這時候驀然叫了一聲:「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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