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怪物”是在1905年誕生的。愛因斯坦天馬行空般的思維,捕捉到了這種絕妙的構思,於是一揮而就,給當時的權威雜誌《物理學紀年》寫去一篇只有三頁的論文。論文中他沒有引用任何一個權威人物的結論,全是自己的語言,自己的思想。這篇東西在當時並未引起多大反響,因為它實在太怪了,愛因斯坦自己也說:“推斷非常誘人,然而上帝是否在笑我,在騙我,當前還不得而知。”但是以後隨著實驗的不斷驗證,這篇論文卻變得價值連城。後來,1936年,美國一支志願軍要出發去支援西班牙的反法西斯戰爭,但是苦於沒有軍費。他們就派代表去會見愛因斯坦。愛因斯坦說:“我能給你們幫什麼忙呢?”
“我們只要您1905年的那篇論文手稿。”
“這對戰鬥有什麼用呢?”
“先生,您的這篇手稿現在可以拍賣400萬美元,這正是當前我們最缺少的東西。”
“噢,原來是這樣。可惜手稿早已散失,不過我可以找來雜誌重抄一份。”
愛因斯坦找來那本《紀年》,花了一個晚上將論文重抄了一份,真的靠它武裝了一支軍隊。不但是論文手稿,後來只要愛因斯坦到一個地方講學,他寫過公式的那塊黑板,也常常是聽課人的必爭之物,他們視為最珍貴的紀念。這是後話。
再說,當1905年載有愛因斯坦的《論運動物體的電動力學》一文的黃色封面的《紀年》送到普朗克教授手裡時,他正躺在柏林醫院裡治病。這篇文章就像一支強心針一樣使他猛然起身下床,大喊一聲:“一個新的哥白尼出現了!”然後立即喊家人拿紙筆來給愛因斯坦寫信,“先生,您的這篇文章將會在世界上引起一場什麼樣的戰鬥啊!您知道嗎?這隻有為哥白尼世界觀的傳播而進行的鬥爭才能與之相比。可惜我們未曾晤面,我也是第一次拜讀大作。請告訴我,您現在哪其工作,我能為您做點什麼?”
愛因斯坦回信說:“我現在是專利局的一個三級職員,不過最近他們準備提升我為二級,這樣生活問題也可能會好一些。”
普朗克火了,想不到對方竟連個大學的教職也沒有得到,他的這些研究是在什麼條件下完成的啊。他又立即提筆給伯爾尼的格魯涅爾教授寫信:“我向您推薦一位青年,他是我們當代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他就是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請您能幫助他在大學裡得到一個教授職務。”
格魯涅爾拿到信立即找到愛因斯坦,請他送一篇論文來,愛因斯坦送上自己關於相對論的那篇論文,格魯涅爾自己拿不準,又請搞實驗物理的福爾斯特教授來審讀。幾天後論文退了回來,上面批著“讀過了。然而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因為愛因斯坦發明了一個超出一般人思維水平的怪理論;所以他儘管得到普朗克等少數物理學家的賞識,但還是在本地找不到一個好工作。直到1909年他的母校蘇黎世大學才聘他為副教授,後來又到布拉格工作幾年,再回蘇黎世。而普朗克總不死心,他認為柏林這個歐洲物理學的中心不能沒有愛因斯坦,決心要把他挖來。
1913年夏天,一輛火車駛進蘇黎世車站。車上下來兩個年過半百的學者,瘦一點的是普朗克,那個矮胖子是能斯特。他們今天是專來遊說愛因斯坦去柏林的。愛因斯坦手捧一束鮮花早就在車站恭候。自從上次索爾維會議之後他們已結為忘年之交。
普朗克一下車就和這位34歲的青年物理學家熱情擁抱,像對自己的孩子那樣親熱。接著他們邊走邊談。能言善辯的能斯特立即擺出愛因斯坦到柏林後的優惠條件:“知道您是一個喜歡自由的人,但是我們也不能不給您一點榮譽和職務。第一,任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所長;第二,任柏林大學的教授;第三,任普魯士科學院的院士。不過當所長可以不管事,當教授可以不教書,時間全由您支配。另外,其他院士只是名譽,您這個院士卻是實任,每月薪水1萬2千馬克。”
愛因斯坦哈哈笑道:“您可真會做買賣,把我作為一隻良種母雞,捨得花大價錢買去好為你們下蛋。可是我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再下蛋呢。去不去柏林,容我再作幾天的考慮。”
這次普朗克和能斯特到底能不能把愛因斯坦請去,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