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佛羅倫薩意公爵難堪,勒根斯堡德皇帝受驚

數理化通俗演義 梁衡 第1頁,共2頁

第二十一回:佛羅倫薩意公爵難堪,勒根斯堡德皇帝受驚

——大氣壓強的發現說到伽利略被教廷宣佈監禁,但因為他身體實在過分虛弱,便由他的一些老朋友作保,監外執行,到佛羅倫薩郊外樹林裡找了一間小屋,悄悄地隱居起來,於是他也就慢慢地被人忘了。

讀者或許還不知,你道這佛羅倫薩是何等熱鬧的地方,西元十四世紀前後,他正處於義大利南北通大道上,人口以達十萬,手工業工廠發達,僅毛紡場就達三百多家,而且並不是自產自銷,原料來自義大利,染料來自埃及,產品又銷到英、法。世界各地的商人南來北往好不熱鬧。要說文化,這裡又是文藝復興的重要基地,一些有名氣的代表人物都是這裡的人氏。伽利略就不用說了,還有寫《神曲》的詩人但丁,畫《蒙娜麗莎》的達•芬奇,製作《大衛》雕像的米開朗琪羅,建了著名的無柱圓頂教堂的建築師伯魯列斯基。這裡雖是扼殺了一些如伽利略那樣的新文化名人,但是就連那些上層貴族人物也不能抗拒著個新文明衝突。一些上層人物也是總想把自己打扮成有知識的樣子,想把自己的庭院裝修得更華麗些,好向市民們和外國商人炫耀一下自己。

現時這佛羅倫薩的大公爵塔斯坎寧別出心裁,要在自己家的院子裡建一個大噴水池。他想,這種闊氣誰能比?錢是不發愁的,至於設計,他要親自動手。他安排了水池、噴頭、假山,還在池山之間種了國外引進的奇花異樹,建了庭廊,亭間廊邊遍設燭臺,為的是夜間一樣可以飲暢遊。為了加大水量,他又特別吩咐管家找來了打井工人,為噴水池專挖一口井。那井也挖好了,抽水機也裝好了,只差機子一轉,就可珠滾荷葉,銀落水面,人們便可以隔著水簾,披著溼霧,跳化妝舞了。但這般光景公爵不準備一個人獨享,這是一次向全市炫耀自己學識、財富、才華和風度的好機會。這天,他選了一個良辰吉日,遍請了市內的頭面人物,大工場場主,教授,藝術家,還有那些從波斯、西班牙等東西方來的富商大賈,還特地邀請著名的諾爾魯神父來光臨新水池“開噴典禮”。這天剛日壓西天,公爵家的大門口就車塞馬鳴,門內廊上庭上也早美酒侍候,佳餚等人了。不一會兒紅燭高照、華燈齊放,樂聲輕輕地漫上了樹梢屋頂。這時塔斯坎寧公爵舉起一杯紅酒笑容滿面地說:

“各位先生,今天本公爵親自設計的噴水池竣工,特邀你們來參觀一下我的傑作,並參加我們家庭慶祝舞會,我和我的夫人及全家表示非常的感謝。讓我們大家為這項庭院工程的勝利竣工來乾一杯。”

接著就聽一陣酒杯相碰的叮噹之聲。然後公爵向早就在庭外侍候地工匠一揮手:“開始抽水!”

可是這水井裡的水半天也抽不到地面上,更不用說從噴頭裡噴出來了。那些工匠搖著抽水機的搖把累的滿頭大汗,只聽那水好像是提到了半腰,可是咕嚕一聲,就向人噎了氣一樣,又下去了,公爵忙命工匠仔細檢查一遍,每一個螺絲都看過了,機器完好,設計看不出有問題。現在就連公爵自己臉上也汗津津的了。

這時從貴賓席上走出一位年輕人來,他略帶嘲弄地將公爵看了一眼說:“不要費勁了,今天這井裡的水是不會上來了。”

“你怎麼知道?”

“伽利略說的。”

這一句話就像是有人突然在席間放了一顆炸彈,頓時大家都驚呆了。伽利略不是早就被教會監禁了嗎?怎麼他的幽靈今天又出現在這裡。

這青年看著這些吃驚的人們,哼了一聲說:“你們當然把他忘了,可是不管你們忘不忘,地球照樣還在轉,這水照樣不會聽你們的話,上到地面來。下午,我剛從郊外回來,他老人家知道這裡在打井,說,只要超過十米,水就別想上來!”

“為什麼?”

“因為抽水是靠抽掉水管裡的空氣,生成真空,外面的大氣壓強發生作用才把水從管子裡壓上來。但是這壓強是個死數,管子長了,它沒有那麼大的勁,自然就壓不上來了。”

“什麼?你說什麼真空?裡面什麼也沒有?這是不可能的。”這時在座的一個神父立即站起來與他辯論。

“是的,什麼也沒有,連上帝也不存在。”年輕人好像很高興有人出來應戰。

“你是誰?”

“我是伽利略的學生。一個伽利略分子。“

這個青年叫托里拆利(1608-1647),他崇拜伽利略,到處自稱是伽利略分子,比伽利略更直率地宣傳他的學說。

大公和神父,萬沒想到今天這個場合能冒出一個伽利略的學生,真使他們掃興,便惱怒地說:“既然你發現了什麼真空,就當眾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他們冷笑著,很為自己出了這麼個絕好的難題而自豪。想瞧這青年的難堪。

青年不慌不忙的說:“這很容易,我先做一個實驗,拿來‘真空’讓你們看看。不過在看以前先講個條件:要是實驗做成了,高貴的大公,還有尊敬的神父,你們得當眾承認伽利略的學說是對的。”

“要是做不成呢?”大公連想也不想他會做成,急著反問。

“任你麼怎樣處置。”

“好,那就馬上把你送到羅馬教廷去審判。”神父急忙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