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個傷口。
每個傷口僅足以令他們斷氣。
立時氣絕。
第三次攻擊來了。
一次比一次快。
一次比一次猛烈。
方狂歡等幾乎完全絕望。
——不是不圖掙扎,而是沒有指望了。
因為他們已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一針見血」、「一擊必殺」:
——「衣冠幫」的正副掌門:鍾擒和鍾授,都來了。
兩個和氣的人。
無論他們倆怎麼和氣,都顯得不調和,那不僅是因這不是個和氣的時分,主要是他們兩個的長相,一個臉肉橫生,一個相貌猙獰,都不是和顏悅色的人物。
可是偏偏他們一副和顏悅色和氣生財的表情。
「不可能有逃兵」鍾擒一團和氣地說,「這會敗壞門風。」
「所以只有殺了,」鍾授和睦地說,「你們認為好不好呢?」
他們當然不必問。
因為已經做了。
人都死了。
——他們殺「自己人」尚且如此乾淨利落,更何況殺的是敵人!
鍾擒問鍾授:「你說好不好?」
鍾授問鍾擒:「有什麼好不好?」
兩人整整衣冠,禮儀週週地笑了。
方狂歡大喝一聲:「你們走!」細刀一抖,一刀連斬鍾擒鍾授兩人。
這一刀砍出時,敵人就在眼前。
刀砍去後,人還在那裡。
眼看刀就要砍著,兩人突然不見了。
然後他就聽到「噗噗」二聲悶響。
他霍然回身,就看到一個怵目驚心的情景:
鍾擒已扭斷了薛劍的頸骨。
鍾授已扼斷了朱鐵兒的背脊。
兩人都未曾死去。
——未曾死去可是比死的痛楚還比已經死去痛苦。
鍾擒和鍾授看起來挺滿意的樣子。
就像他們捏製了一個陶瓷藝術品的樣子。
唯一不滿意的大概他們只嫌弄髒了手。
——由於薛劍和朱鐵兒衣上和身上都染著血,鍾擒和鍾授手上難免都沾了些血汙。
方狂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到他兄弟的眼神。
眼神里有的不是痛楚,
而是悲哀。
方狂歡雷也似的喝了一聲,出刀。
一刀砍向兩人。
——不過不是鍾擒和鍾授。
而是他的兩名忠心耿耿的兄弟。
他一刀殺了朱鐵兒和薛劍。
——殺了長隨他身邊的兩名手足,現刻他的心裡是什麼感覺?
方狂歡的第二次出擊,不是攻向他們,而是先殺朱、薛二人不免令鍾氏兄弟也有些詫異。
鍾擒臉上已抑不住讚佩之意:「好,反正他們已活不下去,你就讓他們少受些苦。」
鍾授眼裡也流露著警惕之色:「可惜的是,他們少受些苦,你得要替他們多受些苦。」
方狂歡沒有答話。
他橫著刀,一臉都是置生死於度外之意。
「你不要自盡。」鍾擒叮囑似的道,「我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的死。」
「你很有用。」鍾授也叮囑似的道,「我們抓了你,張傲爺一定會非常高興,豹盟和衣冠幫結盟的大局必定。誰讓你竟敢殺了豹盟盟主張傲爺的獨生兒子呢!」
鍾擒鍾授相顧一笑,各自襟內拔出一口長針。
一枚金針。
一支銀針。
卻在這時候,忽聽有個清悅的女聲道:「等一等。」
緊接著,鍾氏兄弟霍然回身。
他們回身之際,雙針已急繡出數十度針網。整個人就像天繭似的,為亂針勁氣所裹住。
可是沒有用。
繭裡還是開了花。
血花。
——「花」就開在鍾擒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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