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傷了,」方狂歡說,「先去敷藥。」
「不,先把飯吃完再說,」薛劍堅持道,「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一頓。」
「枉我們英雄一世,」方狂歡嘆道,「今兒連一頓飯都不能好好的吃。」
「這地方已不能久留了。」朱鐵兒說道,「我看,不如……」
方狂歡倏地大喝一聲:「小心!」
他這一聲大叫未完,敵人已攻了進來。
這次的攻勢遠比上一回更猛烈。
人也更多。
薛劍未反身,已傷人;未拔劍,已殺人。
拔劍之後的他,更是所向披靡。
那兩名夥計忽的也掣出刀來,往方狂歡背上砍去。
可是朱鐵兒早已留意著他們。
他的雙手就似鐵鐫的。
十指如鋼。
兵器只是殺傷敵人的肉體,這雙鐵手卻可以粉碎敵人的意志。
這兩名「夥計」立即被「粉碎」了。
朱鐵兒雙手的殺傷力,尤甚於任何武器。
可是他也被「粉碎」了。
被一種武器。
斧頭。
沒有斧柄的斧頭。
斧,沒有柄。
一柄沉重的大斧,由一個輕巧瘦小的人來掄使。
這就是「瘋牛怒斧」。
朱鐵兒敵不過,只有退。
方狂歡的「獨釣江雪刀」和薛劍的「鳥鳴山幽劍」立即纏上了怒斧。
朱鐵兒卻沒有閒下來。
「豹盟」外三堂堂主「瘋牛怒斧」燕佛林既然到了,內三堂堂主蕭佛妝自然也遠不到那裡去。
「小牛刀」只是一張薄紙般的刀。
這才是「小牛刀法」的可怕處。
——據說,被小牛刀蕭佛妝殺死的人,感覺還十分舒服,耳際似乎還聽到仙樂,眼前還出現仙境,死的人竟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快死了,還以為得道昇仙了。
朱鐵兒也險些「昇仙」。
敵人突如其來,如臨天降。
薛劍、方狂歡、朱鐵兒都為高手所纏,其他的狙擊手,有的包圍住他們,有的守住大門,有兩人一躍而上,一腳踹開老闆,伸手便去拉老闆娘的衣襟。
「好美的小娘兒……」那個兇徒嘿然笑道,「你不用怕,我只……」
忽然,他的手指不見了。
給一刀削了下來。
方狂歡的刀。
方狂歡百忙中殺傷了那兇徒,可是他也著了一槍,肩上淌著血。
老闆娘驚呼,刀尖映亮了她的容色。
方狂歡急攻上前,解決了一名敵人。
薛劍怒叱:「別管他們了,應敵要緊!」
方狂歡一面苦戰,一面吼道:「不行!」
薛劍竭力應付燕佛林的怒斧,一面大聲道:「他們來的時候,外面的狗都不吠一聲,一定是同黨,你別上當。」
方狂歡拼力應對像潮水般的攻勢,也大叫道:「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一道出這句話,就猛想起當日自己在寒溪所做的事。
那件事使他終日惶然逃竄席不暇暖。
那件事使他的兄弟們永淪浩劫。
可是那件事他沒有做錯……
——問題是:沒有做錯的錯事該不該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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