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抿嘴笑道:「這麼說,你雖然很愛護我,可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和我交手了?」
溫若紅點頭,然後發出一聲微喟道:「除非你現在馬上就走,我就當沒見過你。」
唐方堅定的說:「我既來了,救不了徐舞我是不走的。」
溫若紅長嘆道:「那只有先把我擊敗一途了。」
唐方抿抿唇說:「我本不想和你打——在這裡,你一向對我都不錯。」
溫若紅說:「我也不想和你交手。如果你現在要走,還來得及。」
唐方嫣然道:「走,我一定走,但要救了徐舞才走。」
溫若紅長嘆道:「我們不動手也行。除非你能把我灌醉了,那我醉模糊了,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攔不住了,誰也不能怪我了!」
「好計!」唐方笑說:「可是我怕喝不過你。」
「我喝三缸你能喝一缸我就放你過去!」儘管一個人能喝半大缸的酒已是不可思議的事,但溫若紅聽說唐方陪他飲酒,他就從眼到臉都發了光,「你應該擔心酒裡有毒才是——我畢竟是嶺南‘老字號’毒宗溫家的人!」
「我只知道你是溫若紅。」唐方的皓齒咬咬下唇,道,「好,那我就捨命陪喝酒了!」
溫若紅笑了。
他很溫和的問唐方:「你知道我是以什麼成名?」
「你以前是有名的‘三絕公子’,以酒、毒、劍名成天下;」唐方答:「但近日來人皆稱你為‘三缸公子’,你的盛名全為酒量所掩蓋。」
溫若紅又很溫柔的問:「你一向不喜歡喝酒?」
唐方笑道:「你幾時曾見我酒沾過唇?」
溫若紅的語氣仍甚溫暖,「就算我讓你,你能跟我喝成平手,但你也醉得差不多了,如何去救徐舞?」
「我知道,也明白。你讓我醉了,再把我逐出‘龔頭南’,我也再沒辦法去救徐舞了;」唐方望定溫若紅,一字一頓的說,「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從來都不喜歡人讓我的。」
溫若紅長嘆。
這回他再也不說話。
他的手臂一舒,已抓起一罈酒,一掌拍開封泥,登時酒香四溢,醺人慾醉。
他把酒遞給唐方。
「這是有名的烈酒‘胭脂淚’,不嗆喉,但酒性醇烈,你要當心。」溫若紅一聞酒味,語氣溫馨得直似跟情人談心。「這兒有六罈子‘胭脂淚’,其他三缸,叫做‘幹不得’,這種酒,又名‘追命’,要比‘胭脂淚’更濃,更強,更醇,更烈,更猛,更衝十倍!」
然後他說:「你只要喝完半缸‘胭脂淚’還不倒,我用一缸‘幹不得’陪你,你若能喝完一缸‘胭脂淚’,便算你嬴。」
唐方當然聽過「幹不得」這種酒——竟以名震天下「四大名捕」中酒力最勝的神捕追命為名,自然非同小可。
她點頭。
接過了酒。
「我試試看。」她凝重的說。
「好,」溫若紅抓起一罈「幹不得」,也拍開封泥,道:「請了。」
「幹!」唐方說。
她一口氣把酒乾盡。
不是一杯酒。
不是一壺酒。
也不是半壇酒。
而是整缸的酒,一口氣幹盡。
喝完烈酒的她,還把缸中最後幾滴酒倒入嘴裡,舐舐唇,笑了起來,笑面面如花,眼神發亮,整個人看去就像是一杯醇醇的烈酒。
她笑問溫若紅:「還有沒有?」
溫若紅張大了口,忘了手中有酒。
「真是夠勁!」唐方用秀巧的纖手抹去了唇邊的酒漬,「怎麼了?手上有酒不喝,太暴殄天物了吧?」
溫若紅嘎聲道:「你……」
「對了,你乾的是‘追命’,對你不公平,不如這樣吧,」她索性自己舉起一罈子「追命」,笑說,「我也跟你來喝‘幹不得’,你喝一罈,我飲兩壇,如何?」
然後他們各自對飲,均把手裡一罈子「幹不得」幹完。
之後唐方的眼神更明亮了,笑面面更是豔絕。
「只剩下一罈‘追命’了,不如我喝了它,」唐方搶著道,「你喝‘胭脂淚’好了。」
說罷已把酒奪了過來,逕自一口乾盡。
溫若紅喝完了第二缸「胭脂淚「,已開始吱吱咕咕的自己說話:「……我不知道你這麼擅飲的!」
「我只告訴你我不喜歡喝酒,我沒騙你說我不會喝酒。」唐方笑嘻嘻的用手摸一模自己微微緋意的兩頰。
喝到第三缸酒,溫若紅已雙眼發直,頻打酒呃。
唐方笑盈盈的,面如傅粉,嫋嫋媚媚,溫若紅醉眼裡看見她那風風流流的樣子,原本六分醉成了八分,終於說:「……沒想到……」
話未說完,唐方已喝完了第四缸酒了。
她還把壇倒轉過來,向溫若紅表示是喝個滴酒不剩!
「……不行了,我已不勝酒力了。」溫若紅說。他確是「三缸公子」,三缸烈酒喝完了,仍然不倒,不過也得醉上七八分了。「酒量,你好,可是……」
唐方笑道:「可是你還沒喝第四缸酒。」
「我不喝了,」溫若紅語無倫次的道,「我要跟你比劍!」
「怎麼?」唐方秀眉一揚,「不服輸呀?」
溫約紅只說:「——小心!」
一說完他就出劍。
劍在何處?
他手上本無劍。
腰畔也沒有劍。
背後更沒劍。
劍原來盤在第三缸底裡。
軟劍。
一把在酒缸裡喝醉了酒的劍。
劍一齣,清而亮,麗而奪目,像一場天長地久等待著海枯石爛的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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