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說英雄誰是英雄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一個人要擊敗對手,除了能等,還要能夠爭取優勢,把握先機。

張炭立即採取了主動,進行反擊。

可惜優勢不在他們那裡。

因為縱控全域性的不是他們。

真正能夠採取全面攻擊的,也不是他倆。

而是白愁飛。

「八大天王」的出手,足以驚天地、泣鬼神。

那是因為氣勢。

他本身就像一座走動的大山。

——你可見過山也出手?

山已不必出手,因為不動如山,已經是一種無懈可擊的出手。

山至多隻發發脾氣、噴噴沫子,那已是一場火山爆發;山只是微微伸伸懶腰,那已不知造成多少坍方土崩了。

氣勢來自力量。

「八大天王」很有力量。

他一向孔武有力。

更難得的是:除了力與勢之外,他的出手是兼得巧與妙至極。

他只不過一撲,但一撲已換了八種身法,從最輕靈的「黃鶯上架」,到最複雜的「浮光掠影」,到最笨重的「千斤墜」,他都在一瞬間施展得運轉自如。

而他一齣手,看來只是一擊,但這一擊裡,含有八個變化,又自身體的八個不同的部位使出來。

那是手指、拳眼、手腕、肘部、腳踝、腳掌、腳跟、膝頭,每一個部位的攻擊,只有那一個部位能掌握。

而且「八大天王」只有那一個部位,才能使得出如此有力而巧妙的招式。這些招式,全部化作一個攻勢,攻勢合為攻擊:

攻向白愁飛!

就在這些攻擊全要命中白愁飛的時候——也許只差那麼一分——就這麼一線間,只聞哧的一聲,一縷激風,自「八大天王」背心射了出來。

和著血水。

——也就是說,如果從背後看去,「八大天王」高大名的背後,似是突然開了一個洞。

一個小孔。

一個人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在身上多了一個小洞。

——這也等於說,「八大天王」著指了。

白愁飛在「八大天王」將要擊中他的前一霎,一指射穿了他的胸背,也同時把他的一切的攻勢完全截斷了——就好像一個人正在引吭高歌,來人一刀切斷了他的氣管一般——嘴巴可能還照樣合幾下,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

同時間,又哧了一聲。

白愁飛右手中指射「八大天王」,左手無名指已隔空把剛向花府掠去的何小河射了下來。

何小河也意料不到。

她不是料不到自己斷非白愁飛之敵,而是她始料不及,憑高大名的實力,竟然會連白愁飛的一指都頂不下來。

白愁飛那一指似乎沒有殺她的意思。

但後面兩指就是殺著凌厲。

這兩指的角度更加殊異,白愁飛是倒臥在地上髮指的。

左手拇指攻向張炭,右手尾指疾取唐寶牛。

這兩指幾乎等於攻向歐陽意意和祥哥兒。

因為祥哥兒與唐寶牛、歐陽意意與張炭正在激戰中,這兩縷指風是在歐陽意意、祥哥兒身邊險險掠過,然後指風才陡然加劇,待張炭和唐寶牛驚覺時,已來不及閃,來不及躲。

張炭中指,彈身而起,飛撲向白愁飛。

白愁飛卻輕巧地一讓。

張炭撲空,擦袂而墜,癱瘓於地。

唐寶牛中指,大吼。

他仍手足揮舞,但已不成章法。

祥哥兒冷不防出足,把他鉤倒,歐陽意意在他玉枕穴上硬來一記重擊,唐寶牛便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白愁飛一招攻倒了四名敵人。

他只出手一次。

用了四指。

一指一個人。

不多也不少。

這就是白愁飛成名的「驚神指」。

白愁飛站了起來,舒然地拍了拍衣上的泥塵,抑不住有些得色,這四指就像畫家的一幅精品,畫出來之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喝一聲彩:神來之筆!

剛才便是他的「神來之指」了。

一個人做了件登峰造極的事,當然會感到自豪。

是以他有點得意地拍打著手上的泥塵,笑問地上的何小河:「你是不是開始有些後悔了?嗯?」他揚起了一條眉毛,「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了?」

顏鶴髮忽然上前一步,道:「樓主,這幾人,恐怕都留不得。」

白愁飛臉色一沉,「誰說我要他們留下來?」

顏鶴髮忙垂首道:「是。是屬下多嘴,樓主高瞻遠慮,料事如神,早已胸有成竹。」

白愁飛目光閃動,向祥哥兒和歐陽意意瞥了一眼,有點怫然地道:「你們的功力,實在還不足以……」

話未說完,遠處人影一閃。

人影一閃的時候人已走近。

當發現人已走近的時候,人已到了眼前。

至少快到極點,全是顏鶴髮在這一瞬間的感受。

來人著實是太快了。

快得令人看不清楚是誰。

如果那人不是驀然停了下來,以便看清楚這兒發生的是什麼事,大家就不一定看得清楚來的是什麼人。

來的不只是一個人。

但只有一個人在施展輕功。

這人背上還有一個人。

一個受傷甚重、重得快要死了的人。


作者「溫瑞安」的其他小說

四大名捕震關東》《神州奇俠(赴山海)》《逆水寒》《劍氣長江》《神州奇俠》《兩廣豪傑》《天下無敵》《少年四大名捕》《驚豔一槍》《四大名捕會京師》《唐方一戰》《今之俠者》《大俠傳奇》《神相李布衣系列》《山字經》《殺手善哉》《四大名捕戰天王》《戰僧與何平》《俠少》《雪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