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是黑衣黑裙勁女郎。
阿忠叫:「mimi!」
mimi奪了縮頭手上的一把槍。
她看到阿忠,眼淚泛了起來。可是向她冷靜地走來。
她的槍對準他,卻顫抖著。
阿忠大呼:「開槍啊!」
mimi卻頹然垂下了槍。
阿cool威脅地,一手攬著她的腰肢,當眾吻她。
吻得好深,甚至把舌尖放入她的口腔裡。
mimi想反抗,可是不知怎的,一見是他,全身都發軟。
阿cool一面當眾吻她,一面要去取她手上的槍。
阿忠信心盡失,傷心欲絕。
阿珍怒叫:「mimi,你是人不是……」
mimi驀然醒覺,猛推開。
她的唇膏已亂。
眼神亦亂。
臉上浮起了一抹冷峻的笑容,又想行近。
mimi雙手執槍,歇斯底里地叫道:「你別過來……!」
「沒有用了。」攤攤手,說,「你的朋友全都知道你出賣了他門,他們把槍藏在人質口中,就是你告訴我的,剛才,我當眾吻你,你也沒拒絕,何況,你一早已是我的人了……」
阿忠蹲了下來,整個人都似崩潰了。
去拿mimi手上的槍,柔聲道:「你不如就過來幫我們這邊吧。」
mimi忽尖叫道:「你不要過來……!你過來,我就開槍了!」
頓住。
方心如慢慢走過去,溫聲道:「mimi……」
mimi忽把槍口一轉,哭叫:「方姊,你也不要過來——!」
「砰!」她開了一記空槍。
張誇馬上抓住方心如的肩膊,不許她過去。
現在槍在mimi手裡,誰都不敢妄動,但她似誰都不幫。
遊白雲忽然跳了出來。
mimi的槍立即指著他。
「開吧,開啦!」遊白雲指指腦袋,又敞開胸膛,「我不怕死,你覺得我們的交情,可以砰地一聲了結,不妨開吧。」
阿珍大驚,叫:「遊白雲!」
遊白雲又逼近了一步,站在中間,演講似的說:「我算定mimi不會開槍,因為她不是這樣的人!做朋友的,誰沒有出賣過朋友?多少也有一些吧?連在他背後講半句壞話都沒有?嚇?心裡暗中罵他幾句也沒有?唔?」
他指著李大鱷的鼻子,問:「你沒有?」
又指著張誇問:「你、沒、有?」
再去問李年鷹:「你會沒有?」
然後他坦然地下結論:「喏,你看,誰都有出賣過朋友!出賣過朋友一次算得了什麼?朋友就是拿來你賣我,我賣你的。好聽點說,朋友之道,就是交來互相幫忙的,難聽點,但直接點來說,就是交來互相利用的,對不對?」
阿珍見mimi的手一直抖著,為他捏一把汗,仍在低呼:「死肥仔,快回來!你不怕死呀?」
「死?我不怕!死有重於鴻毛、輕於泰山,不是,是有重若泰山,輕若鴻毛。不過鴻毛泰山,都是死。你自欺欺人的話,為了失戀而自殺,也可以說是重過崑崙山的,好像我,生了癌,想不死都不可以。不過,像你這樣死法就不值,」他指著mimi,又指向噴著口水大罵,「這個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豬不像豬,雞不像雞,為扮冷漠而冷漠,笑起來都像吃屎一般,你還會中意他?他只是利用你,可是他可不給你利用的哦,不信?你把槍交到他手裡,他立刻就掉轉槍口殺了你。你要是不信,你交吧,儘管交交看吧。」
阿珍擔心地叫:「遊白雲——」
方心如聽得點點頭腦,一把拉住阿珍,叫她別干擾遊白雲的注意力。
臉上出現尷尬之色,他舔了舔乾澀的唇,低喚了一聲:「mimi……」
mimi哭叫:「別過來……我要開槍了!」
登時停步。
「是嗎。」遊白雲得意地頷首,好像mimi的表現算是及格似的,然後他轉首過去,痛罵,「我說你腦生金錢癬兼加老土吃古不化!你以為女孩子給你吻一下,就是代表深深的愛上你——?」
他比矮一個半頭,可是他一副勇者無懼的樣子,啐道:「肉麻!現代的女孩子,她跟你上床,可能只是她一時空虛,當你是狗公!現在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了老友,給你吻一下就是你的人啦?你就想嘍!你看那些明星藝員,日日夜夜送張臉給鹹溼或者正經伯父又吻又摸,那就非君不嫁了?還有香港小姐、亞洲小姐,當選之際,那些落選佳麗報仇呀報,吻得她左臉紅彤彤,右臉花呢綠,那她們就是鬧同性戀了不成?沒想到士別三年,你的思想實在太落後、太落伍了,同志!」
方心如、方巧爭等聽得幾乎拍爛手掌。
阿忠也恢復了神采,徐徐站了起來。
「對了,恭喜你。」遊白雲過去摟著他,充滿朝氣的,「你的未來太太美麗、青春、大方,給色狼人渣吻一吻,像你那麼胸襟廣闊、既往不咎的大丈夫、小偉人來說,算得了什麼?就當是太太給蚊子叮了一口,上街時不小心踩到口痰,只要那王八蛋沒有艾滋病,反而證實了:第一,你的未來太太夠靚,多人how!你知啦,女人模樣呀,要多人追才夠意思,才顯出你的本事。第二,讓你的mimi知道,那人有口臭,論接吻的技術,他一次用過二十三支colgare牙膏擦牙也追不上你。」
然後他咳嗽:「唉,講到我氣咳,只怕我已命不久矣,不講了,咐先。」
滿場掌聲。
連李年鷹都忘了敵我,拍起手來。
李大鱷一巴掌就摑過去。
阿忠忘我地叫:「mimi……」
「砰!」mimi終於開了槍。
長臉漢黑仔額角穿了一個血洞,仰身而倒。原來他趁眾人不覺,正圖自後刺殺方心如。
mimi一槍既發,情緒也崩潰了,奔過去,跟阿忠擁抱一起。
正在這時,雙方人馬,已動起手來,奪槍的奪槍,拔刀的拔刀。喊殺連天、捨死忘生、你死我活……
只有mimi和阿忠忘我地相擁,渾似沒察覺眼前身邊發生的一切……h2三、火、火、火……/h2cici、gigi、soso從mimi吞吞吐吐的電話裡,知悉方姊有難,三人同時行動:
cici通知阿玉。
阿玉一接到電話:「什麼!?方姊有難!?好,我跟我老公和他的手足們馬上趕來。」
gigi電告金牡丹。
「方姊有難!?」她掛下電話就向後面一班舞女叫道:「方姊有難,我們出動!」人人都馬上呼應,其中當然包括以前受過方心如幫助的三姑。
soso告知梁經理。
梁經理立即召集班兄弟上陣。
聲勢洶洶地趕來。
場面進入混戰。
李大鱷的確人多勢眾。
方心如、方巧爭竭力對抗如潮水般的敵人。
阿kam被迫斬,他不擅戰,只好一面逃一面躲一面怪叫:「不關我事,我是歌星,只唱歌不打架……」
敵人不理,迫斬如故。
阿kam躲著,忽然撞見太子李。
太子李嚇得大叫:「不關我事,我只好色,不打架……」
阿kam忍無可忍,揮手一拳,把李年鷹擊倒。
阿kam一拳得手,覺得自己頗為孔武有力,頓時臉有得色,再也不怕了,加入戰團。
那邊廂阿珍連傷三敵,見遊白雲奮不顧身,拾起地上的東西猛扔力摔,傷了不少人,過來在他面頰親了一下,及時說了一句:
「我就喜歡你這樣勇敢……」
遊白雲給親了一下,又陶陶然了一番,以致阿炳走近,吹了他一刀,他才省覺,已給傷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遊白雲跳避,拾起地上物件扔之,扔出手才知道,原來剛才他拾到的是一柄手槍。
他痛悔莫及。
幸好那把手槍擊暈了阿炳。
這時他剛好撞上阿忠。
「喂,要親熱回家才親熱,」遊白雲呼叫道,「快幫手呀!」
阿忠如夢初醒,握著他的手真摯地道:「雲哥,你剛才那番金玉良言,使我們受益不淺。我倆情投意合,屆時還要請你當主婚人——」
遊白雲見刀疤紀又揮斧砍了過來,急道:「這個慢慢再說……」卻一時掙不脫阿忠的手,眼看要給一斧劈中。
幸好mimi用鐵鏈纏住了對方。
遊白雲抽回了手,阿忠忽又叫道:「雲哥……」
「你別——」遊白雲駭退,「別抓我的手!」
「你剛才的話,我很不明白,我跟你拿了檢驗報告,上面明明是沒事的呀,」說著他自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皺了的紙,「哈,給回你,像雲哥你這麼好的人,又怎會這麼早死呢……」
遊白雲將信將疑地接過一看,赫然是自己的健康檢驗報告書,上面全打著勾勾。
只聽阿忠加了一句:「我阿婆就慘了,她的體檢報告,說她患了癌症……」
遊白雲發瘋似的跳了起來,一面大呼:「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大家打到一半,都陡停下來,奇怪地望著他,隨即又打得更燦爛。
其中文膽狠狠地追殺他,一面怒罵:「不用死,我斫你三十八刀,看你死不死?」
遊白雲鬥志全消,貪生怕死的本性全出來了,只嚇得東躲西藏,不敢戀戰,有次還躲在阿珍的身後。
阿珍當時大失所望,力戰文膽。
同時,以利傘困戰張誇,張誇以飛刀連重創六名匪徒,但他只剩一臂,力戰與四匪,頗覺吃力,險象環生。
方心如追擊李大鱷,旗鼓相當。
方心如終佔上風,但又要分心支援張誇。
李大鱷趁機下令手下把盆中的水——其實是電油——傾倒四處,然後,命手下全力把方心如一眾人等,逼入死角,然後保持了一段距離。
方心如還想衝出重圍,李大鱷得意地笑著,取下嘴裡的雪茄煙。
他只要把雪茄一扔,火立刻就要猛燒。
「正不勝邪。」李大鱷得意洋洋,「到頭來還是你們變燒豬。」
不料機車聲又大作,把他撞入電油圈裡。
李大鱷人在電油圈內,自然不敢放火——這次,他還生恐雪茄掉下地來。
來的是三個女孩,清一色黑衣褲太陽鏡打扮。
mimi一見她們,喜呼:「你們來了!」
soso、cici、gigi三人一齊加入戰團。
同時,阿玉的婦女團,金牡丹的歡場隊,還有梁經理的兄弟們,都浩浩蕩蕩地殺到。
方心如這邊實力於是大增。
形如瘋虎,要硬拼殺出重圍。
張誇發出飛刀。
第七把飛刀。
飛刀射中臂膀,黑傘落地,給遊白雲偷偷搶拾了去,很快地粘一些東西在上面。
既受傷在先,又失武器在後,給阿忠狠揍了幾拳,他也打倒了阿忠,但mimi撲上來維護阿忠,一不小心,還給阿kam迎臉擊了一拳,打碎了他的眼鏡,這才露出他十分醜陋的眼睛。
怒極,恨聲道:「我一定要殺了你。」要追殺阿kam。
阿kam嚇得逃命,一疊聲地說:「不關我事……我……我一時失手,才……」
結果給方巧爭截止了。
阿珍的武功極高,受傷的,卻也不是容易制服的。
張誇在一番惡鬥之後,殺了文膽。
方心如過去合力制服了。
「放他條生路吧,張大哥說過:對人要留一點餘地,就算是對敵人。」方心如不許阿珍下辣手,「況且,我們以前還是朋友。」
方心如放了。
遊白雲還把雨傘扔回給他。
狠狠也恨恨地走了。
太子李卻愉偷地在地上撈了一把手槍,砰地開了一槍。方心如捂臂悶哼。
遊白雲這回眼明手快,一腳踢起地上的榴蓮殼,正中太子李的頭部。
自此以後,太子李不但變成了麻子,還成了白痴。
張誇苫苦追擊李大鱷。
李大鱷扔出了他的雪茄。
原來他的雪茄是小型的炸藥。
張一橫和兩個女子都被炸傷了。
張誇也受了重傷。
可是他發出了他的第八把飛刀。
飛刀射中李大鱷。
李大鱷掙扎求生,取出打火機,點燃了電油線。
頓時破宅裡火光熊熊、火勢熾烈。
眾人被逼退出宅子。
李大鱷要藉此隔開眾人,要往後窗逃走。
那兒有部房車和手下,正等著接應他。
張誇不顧一切,躍入火海,扭住李大鱷,不讓他走。
兩人在火海中扭打,終告喪命。
烈火正烈,焚燬生命,燒碎記憶。
方心如要衝進火場救張誇,給阿玉、金牡丹和三姑等扯住。
眾人望著無盡火海,無盡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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