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臥室門的時候,突然傳來了「鈴鈴鈴」刺耳的電話聲。
心臟就像快要停止似的,我惶恐地接起了話筒。
「是小光嗎?我是父親。」
「嚇了我一跳。」
聽筒裡傳來的熟悉聲音,使我鬆了口氣。
父親則繼續道:
「你母親,病倒了。現在正在我工作的醫院裡。」
我至今仍對自己不聽母親的話早點回家,而非要去海邊的事,感到非常的懊悔。
「我回來了。」
從學校回到家中,沒有任何人接應我的日子仍在繼續。
「我要開始了。」
吃飯的時候,我刻意地大聲說道。
玩具熊祐市,仍舊如平常,沒有任何回應。
「母親,什麼時候出院啊?」
我叫住只有早上才能說得上話的父親,每天都詢問著這個同樣的問題。
這時候,父親一邊用手指捏搓著髮髻邊的頭髮,繞著圈,一圈一圈,一邊回答說。
「還沒有呢,不過快了。」
我看著父親的動作,每次都很失望。那個捏搓頭髮的癖好,是父親撒謊時慣有的動作。
「已經差不多治好了,我想馬上就能出院了。」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比以往更加不停地捏搓著自己的頭髮。
是……騙人的吧。
「父親你的髮型,太……」
我用雙手緊握住父親的手,不讓他再撥弄頭髮。
不過,那天母親真的從醫院回來了。
「還是自己家裡好啊。有種重生的感覺。」
「沒有死,感覺是重生,好奇怪的說法。」
稍許有些不高興的我睨視著母親,說道。
「對不起啊,因為太擔心了。夏天吧,太熱的緣故,感覺有點疲倦。」
「沒關係。上帝的眷顧啊,即便在家也從沒好好休息過。」
母親的味道,闊別了許久重新回到了這個家裡。
「多久才能稱得上是許久?」
「……兩週左右吧。」
「許久和很久,哪個更長些?」
聽著母親那獨特的質問,我原先緊繃的神經完全鬆開了。
「那好,既然回來了,媽媽,加油啊!」
「我回來了,好久沒加油了,不過醫生說不要太費力。」
「是啊,應該說,要不費力地努力。」
「所以說啊,不要太努力了。」
像是一如繼往的談話,無意間,我瞥見母親的腳,腳上的襪子有隻是白色的,有隻卻是淡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