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難寫得好,武俠短篇更難寫得好,這是大家的「共識」。這年頭,「共識」二字已成了大家的「共識」。
就是因為難寫,是以我特愛寫,而且這些年來也趁隙寫了不少。我天生執拗脾性,越難的事就越好玩,這麼「好玩」的事我豈可不試試。何況,現代人忙碌,資訊爆炸,傳媒眾多,目不暇給。人的時間太少,要做的事太多。看長篇武俠,非但鍾情於這種文類素材者已愈漸銳減,武俠小說者要生存下去,中、短、極短篇都是爭取和吸引所有讀者群的策略與變招。
不過,輕、薄、短、小,不代表不認真、不成功、不好。寫作本來就是一種娛樂,一種遊戲,美學中一早就界定藝術創作為「遊戲論」,而小說創作更須先娛己、後娛人。自己寫著都覺得氣悶,純粹為稻粱謀或濫竽充數,試問又怎教讀者讀得津津有味?不過,我在六七年前提過這「好玩」論,居然把臺灣一些向來以悶人悶己為己任的權威的俠評家聽得氣炸了肺,認為溫巨俠這是把傳統武俠小說「異化」、「支離破碎」的始作俑者,為之怒憤大罵,這倒是意外的收穫、額外的娛樂也。
不要光說不練,誰有誠意寫好武俠小說,讀者眼裡分明,心裡分曉。
欺騙讀者,自吃其果,以為硬塞一些狂打濫殺、色情變態、語言堆砌、空泛無物的東西讀者就會甘之若飴,那未免太小看讀者的判別能力。
我一向好色重友(注意:跟重色輕友有很大分別),自尋快活。總之,過去的日子多珍重,以後的日子多保重。江湖路遠,天涯海角好相思——這些話語,願目下仍與我相依相守纏綿的白靈姑娘,以及這些日子以來與我同進同退同並肩的自成一派幾位友們,還有多年來予我無限支援鼓舞的俠友讀者們,共勉之。
稿於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底至一九九六年一月初:與「押寨夫人」小白、「長尾神油」葉浩、「大食姑婆」何包旦、「失業色魔」陳念豬共遊中江,在上海度冬至、平安夜、聖誕節、九五除夕、九六元旦、神州社慶、溫氏西曆生日、與周斌相會邂逅半年志念。
校於一九九六年一月十九日:驚悉自成一派臺灣理事代表人義弟林耀德英年早逝,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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