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托子拜奸儒 將軍遠慮 借刀誅惡賊 俠士見機

江湖三女俠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呂四娘詫道:「這又是何故?」侯三變道:「這位曾老先生妙想天開,遣他的學生張熙去遊說年羹堯的副手嶽鍾琪,附會穿鑿,力證嶽鍾琪是岳飛的後代。」甘鳳池噗哧一笑,侯三變道:「因此曾靜便寫密函叫張熙帶去,說岳氏和金人乃是世仇,岳家子弟不應做胡虜的大將,居然勸嶽鍾琪和他密謀舉事。嶽鍾琪佯為答應,將曾靜誘來,迫他供出同黨之人!」呂四娘急問道:「供出了沒有?」侯三變道:「我也只是聽說,他有沒有供或供出什麼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嶽鍾琪拿了曾靜之後,便立刻飛摺上奏,因此掀起軒然大波,朝廷到處搜捕呂留良遺黨。在曾靜未解到京之前,便先將首要二人嚴洪逵沈在寬拿到京城處斬了。」

呂四娘心頭震動,問道:「那麼沈在寬是真被處斬了?」侯三變道:「如何不真,皇上也下了諭旨了,他們的頭也在九門懸掛了!」呂四娘聽了,原來侯三變所知的亦不過和自己一樣,那人頭是否沈在寬的,還是未能確知。便道:「諭旨我也見到了,其中沒有提到曾靜。」侯三變道:「也許是要等年羹堯將他解回京師再行定處吧。」

甘鳳池低頭思想,至此忽道:「待我入年羹堯軍中一看。」呂四娘道:「七哥無謂冒此大險。」甘鳳池道:「你忍心見你爺爺的弟子全都受害嗎?」呂四娘道:「曾老先生道德文章名滿天下,想他不會屈服,招供出來。」甘鳳池道:「話雖如此,也不可不防。我就是想去探探,看他到底有沒有招供,若是招供,那名單有沒有已呈給允禎?老實說,我就信曾靜不過。當年我見他時,他極力主張要用煽動清軍中的漢人將領之法,以謀復國。此策略雖然未可厚非,但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其間,卻是因人成事,毫無出息的想法。這樣的人大半不是硬骨頭。」呂四娘悚然一震,心想自己生長在書香門第,對讀書人可能看得過高,而忽略了他們軟弱的缺點。甘鳳池在這一方面,卻比自己強得多,但仍不可相信以曾靜這樣的人亦會屈服於敵人的淫威之下,只道:「既然如此,去看看也好。可是年羹堯軍旅森嚴,如何去得?」甘鳳池笑道:「我自有辦法。不過我還要一個幫手,待今晚唐曉瀾回來之後再說吧。」說完之後,自去佈置。呂四娘知道甘鳳池相識滿天下,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晚上,唐曉瀾和馮瑛姐妹果然接了鄺練霞等一大班人回來。冷禪將他們安頓之後,呂四娘便叫唐曉瀾去和甘鳳池商議。甘鳳池道:「我們今日在八達嶺所見的乃是年羹堯的先頭部隊,現在已探聽清楚,年羹堯這次帶回來的大軍竟有二十萬之多!大軍行程素來緩慢,每天至多隻能走六十里。他們還要四天才能到京,曉瀾,你敢和我到軍營中一探麼?」

唐曉瀾道:「如何不敢!我曾在允禵軍中混過,對軍營中的情形,也很熟悉。」甘鳳池說道:「正因如此,所以我要你去。我已算定,他們明天會到房山,房山的地方官必然派遣民夫,牽豬宰羊供應他們,我們混作民夫,到了他的軍前,我一定可找到機會。」

唐曉瀾依計而行。甘鳳池使用易容丹,扮成民夫,第二日混到軍前,果然找到了一個以前在江南幫會中的小頭目,名叫韓七,現在軍中充當軍廚管事之職,手下有十幾名火頭軍。大軍中有幾百個軍廚管事,負責供應伙食,韓七供應的恰恰是年羹堯的親兵,因此正在年羹堯的「帥營」之內。甘鳳池徑道姓名,直說來意。甘鳳池自己雖然並不開山立舵,卻是江南所有幫會都奉為首領的人,韓七聽了,雖然事情極險,也願依從。當下便叫甘唐二人當作他新收的伙頭軍,混入營內。

年羹堯治軍極嚴,甘鳳池雖在「帥營」,卻無法混入年羹堯所住的「虎帳」。是夜三更過後,只聽得軍營中刁斗聲聲,偌大的軍營,別無聲息。甘鳳池嘆口氣道:「年羹堯也的確算得上大將之才,可惜竟甘心為允禎所用。」韓七悄悄說道:「你們可知道在年羹堯帳外吹角守夜的人是誰?」甘鳳池道:「打更守夜的難道會是什麼高手嗎?」韓七道:「這人倒不是以武功見長。但他卻是個大官。」唐曉瀾道:「什麼大官?」韓七道:「他是軍門提督富山,年羹堯這次帶妻子回來,一路上作威作福,誇耀自己的權力,我們都笑他是做給妻子看的。比如吹角守夜的人,起初是用中軍裨將,後來用到統帶副將,今晚臨近京畿,竟然用起提督軍門了。」唐曉瀾咋舌道:「提督軍門,與巡撫(一省長官)平行,皇帝也不敢用來打更守夜。年羹堯如此弄權,不怕皇帝知道了罪責麼?」韓七笑道:「現在年大帥功高震主,誰敢參他。這個提督軍門還是個滿人呢!」

唐曉瀾問道:「年羹堯什麼時候討的妻子?」韓七道:「在西征至西寧之時討的。年羹堯有個極壞的脾氣,每到一個地方官衙門裡,非但要地方官出來迎接,連地方官的妻子姐妹女兒都要出來迎接。西寧有一個蒙古藩王名叫藏古七信,生有一個女兒名叫佳特格格,美貌如花。蒙古藩王帶了女兒拜見,年羹堯一歡喜便把她留下了。藏古七信沒法,只好送給他做妻子。朝廷老例,本來不許大將帶妻子出征,他也不管。前兩個月還在軍中養了個胖小子呢!」

甘鳳池無心聽他閒話,談了一會,便和唐曉瀾冒充外營的更夫,冒險去探年羹堯營帳。韓七道:「甘大俠可要小心。」甘鳳池笑道:「絕不連累你們便是。」年羹堯的「虎帳」之外有三層營帳衛護,甘唐二人冒險到了第一層營帳之外,往來巡邏。

年羹堯治軍極嚴,手下之人動輒得咎。那外營的更夫突然見添了兩個新人,雖然詫異,可是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不敢聲張。唐曉瀾又知道軍中的規矩,故意誑說是中軍因為臨近京畿,所以增添他們守夜。外營的更夫平素連見中軍的面也不敢,更兼又知道年羹堯脾氣古怪,連提督軍門也敢派去打更,說不定這兩人也是軍官,更不敢多問。

甘鳳池繞了兩圈,覷著沒人,對唐曉瀾道:「你在這裡把風,我到年羹堯帳中去看。」飛身一躍,跳上帳幕。甘鳳池輕功雖不及呂四娘,卻也是上上之選,飛身上去,有如一葉輕墮,帳幕紋絲不動。甘鳳池一路蛇行兔躍,不一刻便到了年羹堯的帳頂。

帳中靜悄悄的,甘鳳池正自盤算如何可以探出曾靜之事,也曾想到下去要挾年羹堯,但又想到年羹堯武功亦是非同小可,萬一不成,後果更壞。正盤算間,忽聽得帳下唔唔聲響,有個嬌滴滴的聲音道:「幾更了?」年羹堯道:「四更啦!」帳門外嗚嗚聲響,一聲高一聲低的吹著號角,那嬌滴滴的聲音道:「今晚是誰吹角守夜?」年羹堯道:「我的好格格,說出來嚇你一跳,今晚守夜的是富山提督呢!你說,你好不好福氣?有提督軍門替你把門!」佳特格格小嘴一噘,說道:「我不信,哪有做到提督還要守夜的?」年羹堯笑道:「是我叫他守夜,他豈敢不從?」佳特格格道:「我還是不信,你真有這樣膽子?」

年羹堯道:「好,你不信我就把他叫進來讓你看看!」帳中亮起燈火,吩咐親兵將外面打更的人喚來。

甘鳳池慌忙縮在帳角,藉倒捲起來的帳蓬掩敝自己。過了一會,聽得新兵領了一個人走入帳中。底下佳特格格嘻嘻笑了兩聲,忽聽得年羹堯怒聲喝道:「你是誰?」甘鳳池吃了一驚,心道:這人準不會是富山提督。

那人顫聲說道:「我是富山軍門帳下的劉參將。」年羹堯喝道:「富提督到什麼地方去了?」那人知道事情不妙,忙跪下來道:「富提督因有要事,回帳去一趟,叫卑職暫時替代。」實是富山因自己身為提督軍門,吹角守夜,被部下看到,太不好看,因此命令一個參將替代。以為年羹堯未必會親身來查。

哪知年羹堯今晚偏偏查問,聽了參將的說話,冷笑一聲,道:「好一個大膽的富山,他敢不守軍令,給我一齊斫了!」話一齣口,便有刀斧手進來,將這個參將揪出營去,過了一會,送進兩個血淋淋的人頭來,一個是提督,一個是參將。年羹堯笑道:「格格,你瞧清楚了,這個是不是富山提督?」佳特格格掩面說道:「嚇死人了,我不要看,快拿出去!」年羹堯把手一揮,叫親兵將首級拿去號令。

甘鳳池見年羹堯如此殘忍,甚為氣憤。營帳外又有人傳報道:「陸將軍求見。」年羹堯道:「進來!」來的人名叫陸虎臣,是年羹堯一個心腹大將,也有提督軍銜,進帳行禮之後,便開聲問道:「富提督呢?」年羹堯道:「我已把他殺了!」陸虎巨大吃一驚,跪下去道:「大帥聽稟,我們作戰,全仗軍心,軍心一散,萬分危險,如今大帥殺了無罪的富提督、劉參將,豈不令軍士寒心。而且皇上得知,也有不便。」陸虎臣實是一番好意,犯顏進諫,豈知年羹堯聽了,勃然怒道:「俺如今替皇上打下江山,便是皇上見俺,也要畏懼三分,你是什麼東西,膽敢煽動部下來反對我嗎?刀斧手來,都推出去斬了!」陸虎臣魂飛魄散,大叫冤枉。也是他命不該絕,嶽鍾琪聽得殺了富提督也急急趕來,恰恰遇到陸虎臣被推出帳外,問了原故,急忙止住刀斧手,進帳向年羹堯求情,甘鳳池伏在帳上,聽得他們低聲細語,說些什麼,也不清楚。聽了一會,只聽得年羹堯傳令下去道:「看在嶽將軍面上,饒那廝一死。但死罪免了,活罪難饒,著令打五十軍棍,罰他替富山守夜三晚!」令下之後,營帳外便聽得軍棍卜卜之聲,打得陸虎臣一面喊痛,一面還要「謝恩」。

經此一番喧鬧,帳外已打五更。年羹堯將嶽鍾琪送出營帳忽然問道:「曾靜還在你帳中嗎?」嶽鍾琪道:「是,大帥。」年羹堯笑道:「你這番乾得很好,皇上定然賞識你了。」嶽鍾琪毛骨悚然,急忙說道:「全仗大帥提攜。」年羹堯道:「明日你將他送到我這裡來。」嶽鍾琪道:「是,大帥。」年羹堯將嶽鍾琪送出,回帳再睡。甘鳳池見天色將亮,急急離開。

這一晚甘鳳池雖沒有探出什麼,卻知道了曾靜下落。但軍中防範極嚴,日間實是無法再探,軍行一日,晚上已到北京城外的蘆溝橋,第二日便可入京了。大軍便在蘆溝橋附近駐紮。甘鳳池到了晚上,仍和唐曉瀾冒充外營更夫,又偷偷飛上了年羹堯的營帳。

這一晚與前一晚又是不同,只有陸虎臣在營外吹角守夜,帳外連一名衛士都沒有。只在外帳與「虎帳」相接之間,有衛士巡邏。帳中亮起燈火,甘鳳池伏在帳上,可以看到年羹堯的影子在下面走來走去,帳中只他一人,佳特格格也不在內。

過了一會,親兵帶進一人,正是曾靜。年羹堯道:「你出去吩附,不準閒人走近虎帳。」親兵應了一聲,急急走出。

年羹堯坐在虎皮椅上,冷笑一聲,說道:「曾老頭兒,你可知道嚴洪逵與沈在寬已被斬決,懸首九門了麼?」曾靜瑟縮一隅,答不出話。甘鳳池暗暗罵道:「真是膿包,比沈在寬差得太遠了!呂留良地下有知,一定罵他謬託門牆,自稱弟子!」

年羹堯雙眼一掃,冷笑道:「按說你所犯的罪名也該抄斬九族!」曾靜囁嚅說道:「全仗大帥開恩。」年羹堯道:「這就全要看你自己了!」曾靜道:「請大帥指示。」年羹堯面孔一板,道:「皇上要你將功贖罪!」曾靜道:「我不是已將嚴洪逵和沈在寬供出來了嗎?」年羹堯道:「這兩人是呂留良的得意傳人,天下皆知,何須你說?」曾靜辯道:「但那沈在寬隱居仙霞山頂,卻是無人知道。」甘鳳池聽了,又驚又怒,暗罵「該死!」驚的是,如此說來,那沈在寬的頭顱當不是假的了。怒的是:曾靜這老兒欺世盜名,竟然臨難屈服,毫無氣骨。

年羹堯笑了一笑,道:「這算你一樁功勞,但只這點功勞,還不能贖你的罪。皇上要你將其他的人也說出來。」曾靜道:「信奉呂留良之說的人不可勝計,我也不盡知道。」年羹堯道:「只要你將各地首要說出來便行。」曾靜道:「杭州車鼎豐,溫州孫克用,青州周敬輿,襄城黃補庵等都是。」年羹堯道:「還有嗎?」曾靜又說了幾個名字,年羹堯過目成誦,不須紙筆,將幾個名字緊記心中。

曾靜供了之後,年羹堯哈哈大笑,道:「曾老頭兒,你想做什麼官?」曾靜面色灰白,叩頭說道:「求大帥開恩,千萬不可迫我做官!」年羹堯詫道:「這是為何?」曾靜道:「我一做官,天下之人,定知我賣友求榮。可憐小老兒數十年來所積的聲名,便要一旦付之流水了。」甘鳳池氣憤之極,又暗罵了幾聲該死。

年羹堯道:「好,我將你的心意告知皇上。你不做官更好!」後來雍正皇帝果然對曾靜張熙毫不處罰。呂留良一獄,在清代是有名的大獄,株連甚眾,連刊刻呂氏書籍的人都被下獄或處死,反而是發動謀亂的曾靜張熙二人,卻安然無事,後世讀清史之人無不奇怪,卻不知其中別有原故。

曾靜說完之後,小心看年羹堯的面色。年羹堯忽然哈哈一笑,道:「曾老先生真是非同凡俗,請受我年某一拜!」曾靜大吃一驚,避開說道:「這豈不折殺老兒!」年羹堯把他強按椅上,拜了三拜,道:「曾老先生,我這一拜乃是替小兒行拜師之禮。皇上必然恕你之罪,你可以終老林泉,但我求你將小兒帶走。」曾靜訥訥欲言,年羹堯道:「大丈夫一言為定,我可代皇上先作主張,明日我就遣人攜同小兒,隨你同走。可是你得記著,絕不可以向人說是我的兒子,否則就算我不追究,也自有人取你首級!」曾靜嚇得冷汗直流,連道:「承大帥深恩,我豈敢洩漏。」

原來年羹堯深謀遠慮,他豈不知雍正機心極重,雖然自己掌握重兵,諒皇帝不敢加害。但也不能不預防萬一。自從有了兒子,就千方百計,要為兒子安排一條後路,但卻始終想不出可以託妻寄子的人選。今晚見了曾靜的行事,心中暗喜,想道:把兒子託給他,那真是最好不過。皇上既不會疑心我把兒子託給他,江湖上與我對頭的反清之士又都以為曾靜是他們一路的人,更不會想到他會收留我的兒子。他又怕死,我派心腹跟他,他更絕不敢對我的兒子不利。這真是最理想不過的了。

甘鳳池卻猜不透年羹堯的用意,甚為詫異。正在思疑,忽見外營的帳幕上人影一閃,定睛一看,卻是董巨川。董巨川奉雍正之命隨年羹堯出征,暗中又奉命將年羹堯監視。他得知年羹堯提訊曾靜,也起了疑心,可是又不敢像甘鳳池一樣到年羹堯的營帳之上探聽,只敢遠遠的在外營帳幕探望,不料在淡淡的月光下,卻發現年羹堯的虎帳上伏有一人,董巨川武功甚高,人又老奸巨滑,心中頓時有了主意,想道:「不管他是否刺客,我且藉捉刺客為名,過去一看。」當下立刻施展輕功,悄沒聲地飛掠過去。

豈知甘鳳池也是機靈到極,伏在帳角,動也不動,假裝沒有發現。待董巨川到了帳頂,陡然將帳幕一掀,叫道:「有刺客!」倏然飛出,橫掌一掃,董巨川驟然受驚,被帳幕一卷,又被掌風一迫,立足不穩,跌落地下。外面的衛士紛紛呼喊趕入,年羹堯聞聲出來,甘鳳池已掠出兩重帳幕之外,和唐曉瀾悄悄溜回伙食房去了。

年羹堯一見是董巨川,立刻變了顏色。董巨川道:「小人來拿刺客。」年羹堯道:「刺客呢?」董巨川道:「已經走了!」年羹堯道:「何以你不叫喊?」董巨川道:「是刺客先叫!」年羹堯冷冷一笑,道:「軍中盡是我的心腹,何來刺客?天下也沒有如此大膽的刺客,敢先叫喊的道理。這分明是我的衛士發現了你,疑是刺客?他們對我忠心,所以叫喊。」有些爭功的衛士,紛紛說道:「是呀,我們沒料到是董大爺。」董巨川面青唇白,急急分辯。年羹堯冷笑道:「我又沒有叫你守夜,何以你會半夜出來巡邏。瞧你衣履齊整,斷斷不是知有刺客,才突然從床上跳起的,難道是你早就料定有刺客麼?」董巨川適才一時心急,欲藉口偵查,沒想到這一點,無從分辯,只叫冤枉。年羹堯冷笑道:「即算你不是刺客,私到我的營帳,也是心懷不軌。刀斧手,將他砍了!」董巨川無從分辯,也無法抵抗,任他猾似狐狸,也終於死在年羹堯刀下。

甘鳳池知道董巨川喪命,與唐曉瀾撫掌而笑。唐曉瀾道:「當年董巨川偷下毒手,令沈在寬殘廢,如今受了此報。叫呂姐姐知道,一定稱快。」

經此一鬧,又是一夜。甘鳳池無法走出軍營,只好隨大軍進城。到了北京城外,忽聽得轟隆隆三聲炮響,軍中有人報道:「皇上御駕親自出城來了。」正是:

將軍戰罷班師日,正是君王起忌時!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作者「梁羽生」的其他小說

散花女俠》《大唐遊俠傳》《雲海玉弓緣》《白髮魔女傳》《七劍下天山》《廣陵劍》《還劍奇情錄》《俠骨丹心》《萍蹤俠影錄》《瀚海雄風》《塞外奇俠傳》《鳴鏑風雲錄》《狂俠天驕魔女》《武當一劍》《冰川天女傳》《聯劍風雲錄》《龍虎鬥京華》《女帝奇英傳》《草莽龍蛇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