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白日飛頭 同門增敵愾 清流照影 玉女費疑猜

江湖三女俠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按下呂四娘等人不表,且說馮瑛逃出邙山之後,思前想後,覺得下山以來,種種經歷,都非常奇怪。路上無端碰到一些人要追她,年羹堯又把她當成另一個女子,而今在邙山碰到的那個手揮腰帶的少年,又硬說自己曾用毒刀傷他,真不知是何道理!

馮瑛想來想去,心道:「莫非這世上有一個相貌和我極為相似的人?」走過小河,臨流照影,絕世丰姿,連她自己也看得呆了,喃喃說道:「我不信世間上還有一個這樣的人!」心中狐疑已極,突然轉了念頭,徑向陳留行去,想再到年家,務必探個水落石出。

「莫非世間上有一個相貌和我極為相似的人?」「我不信世間上還有一個這樣的人!」馮琳這時,也是如此呆呆的想。

她那晚從年羹堯臥室中的複壁暗門逃出之後,偷了一騎馬,連夜跑出陳留,想起李治把她當成易蘭珠的徒弟,口口聲聲叫她「瑛妹」,年羹堯一回來就問她有否出過園子,還說在路上見她和雙魔打架。如此看來,一定有一個人極似自己了。馮琳也不自覺地臨流照影,顧影自憐,叫起來道:「我便是我,世間只應有一個我,哪能有兩個馮琳!」她本來也想再回年家探個下落,但為了懼怕了因,只好茫然的向前亂走。

一日馮琳正在路上行走,忽見前面一騎白馬,馬上坐著一個女子,披著大紅斗篷,白馬紅裳,十分搶眼,看她腰懸佩劍,還有暗器皮囊,想必也是練武的人。馮琳心道:我出道以來,還未碰過幾個會武藝的女子,不知此女武功如何?好奇心起,放馬賓士,跟在她的後面。那女子聽得背後有得得蹄聲,回過頭來,盯了馮琳一眼,馮琳見她眉如彎月,眼若晨星,口唇微微翹起,美是美了,但卻帶著一副傲岸的神情,像是有刺的玫瑰叢中放著一顆水密桃,美豔之中卻又似有不調和、和令人不舒服的感覺。馮琳討厭她這一種神情,見她睜大眼睛盯著自己,也橫了她一眼。那女子忽然「啐」了一口,作了個鄙屑的神情,雙膝一夾,刷的一鞭,把馬兒打得放開四蹄,絕塵而去。

馮琳自小在皇府長大,眾人把她捧得像鳳凰似的,幾曾受過這樣閒氣?不覺心中慍怒,暗道:這女子好沒禮貌,好,我偏要跟著她走,氣她一氣。馮琳忘記自己身上穿的乃是男子服裝,那女子見她緊跟後面,以為她意存輕薄,所以發怒。

若然這女子是普通的女子也還罷了,這女子卻正是以驕縱著名江湖,時時鬧小姐脾氣的楊柳青。江湖上的朋友,因為尊敬她的父親——北五省的武林領袖「鐵掌神彈」楊仲英,所以個個讓她幾分。她卻以為是自己技藝出眾,儼然以「女俠」自居,就益發驕縱,任性而行。這次她父親和唐曉瀾遠赴京華,本來叫她留守家中,臨行還鄭重吩咐,不准她出門亂闖。她等了幾月,不見父親回來,又思念唐曉瀾得緊——唐曉瀾雖和她訂了婚,但卻遲遲不肯結婚,令她頗為不滿,但這種事情,女孩兒家,卻又不便說出口來。——竟然不理父親吩咐,單人匹馬,獨上京華。

馮琳卻是小孩心性,見楊柳青神情傲岸,屢屢在馬背上回眸盯她,越發要跟著她走。楊柳青快時,她也快馬加鞭,楊柳青慢時,她也放鬆韁繩,不即不離,總保持在三十步距離之內。馮琳在皇府長大,不知騎過多少名馬,騎術比楊柳青高明得多。楊柳青給她逼得怒從心起,七竅生煙,看著已走到林邊荒僻之地,驀然勒馬橫鞭,摘下彈弓,回眸叱道:「你這小子是幹什麼的?」

馮琳「哧」的一笑,道:「大姑娘,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管我幹什麼?」楊柳青柳眉倒豎,叱道:「好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是哪條線上的?膽敢跟起你的姑奶奶來啦!」馮琳伸出手指在臉上一刮,笑道:「又不是和你對親家,好個大姑娘,你查根問底做什麼?這條路可又不是你的。你能走我不能走?」

楊柳青嘿嘿冷笑,高聲說道:「你知道我是誰?」馮琳介面答道:「知道你是出來找漢子的大姑娘!」楊柳青杏臉漲紅,怒喝道:「好小子,年紀輕輕,口舌輕薄,饒你不得!」一拉彈弓,流星般打出三粒鐵彈,馮琳一個「鐙裡藏身」避過第一粒,雙指一伸挾著了第二粒,輕輕一彈,雙彈對撞,將楊柳青的第三粒鐵彈打落了。一翻身坐上馬背,笑道:「哈,沒打著!」

楊柳青大怒,彈弓再曳,弓如滿月,彈似流星,冰雹般飛射過去,馮琳叫道:「哎呀,不好!」突然一個倒栽蔥跌下馬背,但卻並不跌倒地上,而是纖足輕勾馬背,倒掛起來,那匹馬斜刺裡衝出十餘丈外,楊柳青的彈子嗖嗖的在馬背上飛過,仍然沒打著她!

馮琳抖露了這一手絕妙的騎術,楊柳青不禁暗暗驚心。說時遲,那時快,馮琳陡然又翻身上馬,叫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刀!」拍馬一衝,兩柄飛刀電射而出!馮琳的飛刀之技,得過鍾萬堂的真傳,又得過韓重山的指點,確是非同小可。楊柳青覷準來勢,柳腰一扭,待閃過她第一把飛刀然後再把第二把飛刀打落,哪料馮琳的第二把飛刀後發先至,楊柳青剛向左邊一閃,一道寒光已經疾飛到面前,楊柳青慌忙把彈弓一擋,只聽得「咔嚓」一聲,彈弓竟自當中斷了。頸邊一陣冰涼,第一口飛刀又貼肉飛過。這還只是馮琳意存戲耍,並不立心傷她性命,要不然這一柄飛刀早已穿喉而過。

楊柳青又驚又怒,抽出佩劍,拍馬上前,要和馮琳拚個死活,忽聽得背後又傳來了馬蹄之聲,馮琳眼利,已隱隱瞧見,二三里外,來了數騎,馬上的人似是「公差」。心道:若是允禎派來的人那可不好。且放過這潑婆娘吧。左手一拍馬頸,那匹馬是年羹堯所養的戰馬,給她一拍,驀地長嘶。楊柳青忽見馮琳的馬疾風般飛馳過來,眼神一亂,將劍朝馬背上馮琳的身影疾刺兩劍,哪刺得著,忽覺頭頂給人輕輕一拍,風聲呼呼,那匹馬已從身邊飛過,楊柳青一摸頭頂,頭上所插的兩根玉簪已被馮琳取去了!

楊柳青大怒,拍馬追趕,越追越遠,過了些時,連馮琳的背影也不見了。

馮琳馬快,半個時辰,跑出了二十餘里外,遙見遠處嵩山矗立,鬆了口氣,心中想道:聽說嵩山乃是少林寺所在,少林寺有天下武術總彙之稱,我學了這麼多各家各派的武功,不知能否與少林寺的僧人抗手,油然起了到嵩山禮拜之心。傍晚時分,走到了一個小鎮,名叫郭家鎮,問起鎮上居民,知此地離嵩山只有兩日路程,馬快的大半天就到了。

馮琳在鎮上找了一間最好的客店住下來,吃過晚飯,正想安歇,忽聽得外面有女子的聲音說道:「掌櫃的,給我一間最好的上房,有沒有?」掌櫃的恭聲答道:「楊女俠,你老來要,沒有也得有。小二,來呀,把貴客帶到東廂上房去。」馮琳聽得聲音好熟,在門縫裡張望出來,見果然是路上碰到的那個女子,笑了一笑,心中暗道:「這一點本領,就稱起女俠來啦!」楊柳青要的房間正巧就在她的隔鄰。

楊柳青進了客房,掌櫃的親來侍候,送茶送水送飯忙了半天,楊柳青道;「辛苦你啦,王老頭。」馮琳在隔室聽得鏗然有聲,楊柳青道:「這錠銀子賞給你啦!」掌櫃的道:「哎呀,小的可不敢要你老的銀子,楊老爺子前年替我們除了鎮上的惡霸,小店一年也省了二三十兩規銀,感激還來不及,怎好意思要你的銀子。」楊柳青道:「那是我爹的事,我總不能白住白喝你的。」掌櫃的推辭再三,這才接了,道:「你老早安歇吧。」說著退出房門。馮琳暗道:聽這樣說來,這潑婆娘的父親倒像是個俠義中人。接著聽得隔房悉悉索索之聲。馮琳想道:待她熟睡之後。我且搜她一搜,看她是誰的女兒。

再過一陣,馮琳聽得隔室微有鼾聲,正想起身,忽聽得外面人聲步聲,店門開啟,住客們驚醒騷動,掌櫃的大聲叫道:「公差來查夜啦!客官們都守在房裡,不要出來。」馮琳心中怙懾,披了衣裳,坐在床上,聽那些公差的腳步聲,似是分成兩路,分頭搜查兩邊的客房。

馮琳惴然戒備,隔房陡然傳出吵鬧之聲,楊柳青尖聲說道:「你們搜完了沒有?」一個官差哈哈笑道:「你是走江湖的賣解女子嗎,你的漢子呢?」一個官差道:「人家是大閨女呢!」楊柳青叱道:「搜完了就給我滾出去!」先頭那官差嘻嘻笑道:「沒搜完呢!房間裡搜完了,你的身上還沒搜!」語音未落,只聽得啪的一聲,那官差的臉上似乎中了一掌,殺豬般叫將起來。楊柳青喝道:「給你姑奶奶滾出去!」這麼一鬧,搜東邊客房的官差頓時蜂湧而來,楊柳青嬌叱一聲:「滾!」左右開弓,拍拍兩掌,用家傳鐵掌的「力跌千斤」招數,把兩名官差摔出門外,拔出佩劍,一躍而出,官差叫道:「好凶的賊婆娘啊!」

紛亂中有人喝道:「先把這賊婆娘縛了!」頓時刀劍相交,噼噼啪啪的在外間天井打將起來。馮琳聽那兵刃相觸之聲,吃了一驚,道:「咦,官差之中居然有如此高手!」探頭窺望,只見四名官差將楊柳青圍在核心,為首的使一柄鉤鐮槍,吞退抽撤,招招厲害,楊柳青給迫得只有招架之功,形勢十分危急。馮琳心道:「好,看她同是女子份上,救她一救」,雙指連彈,把取自楊柳青頭上的兩支玉簪彈將出去,楊柳青陡見馮琳,吃了一驚,心道:「原來這壞蛋和官家的鷹犬乃是一夥!這回糟了!」

使鉤鐮的那人身形一閃,叫道:「留神!」圍著楊柳青的兩名官差突然倒在地上,原來是中了馮琳暗器打穴的道兒。楊柳青躍出圈子,馮琳嘻嘻笑道:「奉還你的玉簪,你怎麼不接呀!」楊柳青疾風般的衝出客店大門,拉起彈弓,噼噼啪啪的向裡面亂打。使鉤鐮槍的怒吼一聲,撥開近身的鐵彈,正要追出,忽聽得一個女子陰惻惻地說道:「把這小子拿下,哎,‘他’不是臭小子,他是女扮男裝的野丫頭,皇上所要的欽犯!」

馮琳一聽,吃了一驚,這女子竟是韓重山的妻子葉橫波!馮琳寶劍一揮,奪路而走,左手一揚,三柄飛刀,兩柄取那使鉤鐮槍的漢子,一柄取葉橫波。葉橫波冷笑道:「哈,教會徒弟打師父啦!」一掌劈空,馮琳那口飛刀給掌風震得倒飛回來,與後發那兩柄飛刀相撞,一齊跌落石階。使鉤鐮槍的那條漢子已飛步上前,一招「龜蛇鎖江」,鉤鐮槍一伸,鎖拿馮琳的寶劍,馮琳一個盤龍繞步,刷刷兩劍,先把旁邊的兩名公差刺傷,回身與那使鉤鐮槍的鬥在一起。

葉橫波磔磔怪笑,大聲叫道:「臭漢子,正點在這兒,快來瞧你的乖徒弟呀!」驀地裡震天價一聲巨響,西邊一間客房板壁倒塌,木片紛飛中慘叫之聲大起,有兩人先後衝了出來,只聽得韓重山高聲叫道:「臭婆娘,正點在這兒!」

馮琳放眼一看,在火把光中,只見一個枯黃焦瘦的和尚,雙目炯炯有威,大喝一聲,左手抓起一條大漢向石階摔去,右手一掌將韓重山的闢雲鋤震開。韓重山在武林中已算是一等一的好手,竟然給這老和尚的掌力震得連連後退。馮琳分心一看,那使鉤鐮槍的一槍搠來,險險給他刺中,馮琳迫得凝神一志,抵禦敵人。耳邊但聽得韓重山叫道:「臭婆娘,快過來,王敖,你留心那野丫頭的飛刀。只准捉活的,你小心些兒!」葉橫波盯了馮琳一眼,抽劍助她丈夫,所有衛士,也都擁去圍攻那老和尚,只剩下那個使鉤鐮槍的漢子纏著馮琳。

酣戰中只聽得連連慘叫之聲,想是那些衛士給老和尚一個個打跌了。使鉤鐮槍的那條漢子武功甚強,馮琳雙眼註定他的兵器,不敢旁觀,心中暗數那不同音調的慘叫之聲,霎那之間,似已有八人重傷倒地!

原來這個和尚乃少林寺以前掌經堂的首席高僧,如今身為少林寺監寺的弘法大師。弘法大師乃少林三老之下的第一人,自前任的監寺本無大師被年羹堯害死後就由他升任監寺,雍正(允禎年號)登極之後,少林寺主持無住禪師料知浩劫將臨,好在他早兩年已命少林寺的僧侶攜帶法物經卷,暗中疏散,一支走福建莆田,一支走廣東南海,在少林寺被火焚的前夕,寺中僧眾已十九疏散。那日,聽得年羹堯駐軍朱仙鎮外,風聲甚緊,弘法與達摩院中的長老便請主持走避,豈料無住禪師微微一笑,說道:「你們趕快走吧,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弘法等當然不肯,無住禪師說道:「允禎與年羹堯若到嵩山,不見老衲,怎肯幹休?我縱苟活一時,也必累少林寺僧被朝廷追捕。佛祖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衲不德,亦願身體力行。」弘法等仍然不肯,無住莊嚴合十,毅然說道:「我今以少林寺主持身份,令你等速離!」少林寺寺規最嚴,弘法等人只好最後一批離山,第二日年羹堯的大軍就把嵩山圍得水洩不通。

雍正和年羹堯都曾出身少林,深知寺中僧侶厲害,早準備了最厲害的火器,以三百名配備有硫磺火筒的御林軍,在少林寺的周圍亂掃,那噴火筒中間貯有硫磺火硝白磷等引火之物,一揭筒蓋,白磷點燃,烈焰立即噴出,一掃著殿瓦牆壁,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光瀰漫開來,在數百年前,這已是無可抵禦的火器。允禎猶恐有失,在噴火隊之後配以數十名大內高手,再在外圍配了千名神箭手,準備寺中僧侶突圍。誰知火勢熊熊,少林大門緊閉,竟沒一人逃出。

允禎大感意外,對年羹堯道:「難道寺中僧侶甘受焚斃?」轉眼之間,少林寺已成火海。一片牆摧棟折之聲,燒了半天,只有當中那座石塔還未倒塌,忽見石塔上端坐一人,年羹堯道:「少林寺的主持耐不住火燒,跑上塔頂來了?弓箭手小心!」話聲未停,無住禪師口宣佛號,突然從塔頂一躍而下,跳入火海,過了片刻,那石塔轟隆倒下,少林寺三十六大殿,與華巖寶塔,盡都灰飛煙滅。年羹堯鬆了口氣,道:「少林寺的主持已投火自焚,僧眾想必都已在火海中化為灰燼!」允禎心想,無住禪師乃是五百僧眾之首,連他也未逃脫,其他僧眾想必沒有先他而逃之理,只是還有一事未明,那石塔高十餘丈,雖在火海之中,也應可多延時刻,何以這樣易於倒塌?

允禎不知,華巖寶塔的倒塌,半是由於火力所攻,半是無住禪師自毀。無住一級級地走上塔頂,在每一層塔基,都用掌力震松磚石,然後再在塔頂現身,讓雍正皇帝親自見他投火自焚,令雍正安心,這才保全了少林寺的許多僧侶。因為雍正見「首要」已除,縱懷疑有少數僧人逃脫,追究也不嚴緊了。

雍正與年羹堯放火燒了少林寺之後,留下一批人在山上看守,另外派一批人在嵩山周圍三百里內搜查巡視。為的是預防有別派高人到嵩山問訊,所以在嵩山周圍張下羅網。

火燒少林寺之後半個月,搜查漸寬,允禎帶了哈布陀等人,另辦一件大事去了。只留下韓重山夫妻在河南境內主持巡視事務。至於嵩山之上,則留下海雲和尚與御林軍統領秦中越駐守。弘法大師打聽得清廷防範稍松,心懸無住禪師,偷偷回到河南,始知主持已壯烈犧牲了,於是昏夜上山,在華巖寶塔舊址,取了一掬泥土,作為少林寺的聖物,準備帶回莆田,永留後代弟子瞻仰。弘法大師武功卓絕,偷上嵩山,留守的海雲和尚等人,絲毫不覺。可惜逃了一關,逃不了第二關,終於在小鎮的客店中,遭遇了韓重山夫妻的盤查。

與馮琳對敵的人名叫王敖,是河南撫衙中的第一高手,河南巡撫派他協助韓重山搜查。此人武功雖然不若韓重山夫妻,但卻比馮琳稍高,而且他也是打暗器的能手,練有極其歹毒的獨門暗器。

馮琳與王敖惡戰,連用了好幾派武功,都脫不了身。猛然想起韓重山要捉活的說話,心道:此人不敢傷我的性命,怕他何為?劍法一緊,全取攻勢,馮琳武功與王敖相差有限,既無性命顧慮,強攻猛打,凌厲無前,王敖給她迫得連連後退,看看就要衝出門去。王敖咬了咬牙,搶先一步,堵住大門,鉤鐮槍一伸,格住了馮琳寶劍,左手一揚,無光無聲,馮琳忽覺腕骨似給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微感痠麻,也不怎樣在意,用無極劍中的「千鈞一羽」招數,將王敖的鉤鐮槍黏出外門,刷刷兩劍,衝開一條逃路,一躍跳出大門。猛聽得王敖哈哈笑道:「野丫頭,你中了我的獨門暗器啦!還不乖乖地棄劍投降,請我救治?」馮琳怔了一怔,王敖追到背後,冷不防馮琳也回手一揚,兩柄飛刀,左右分到,王敖旋身一格,噹的一聲,鉤鐮槍打飛了一柄飛刀,可是第二口飛刀卻斜刺掠肩飛過,上敖轉身稍緩,肩上一痛,火辣辣的也著了一下。王敖大怒,喝道:「潑丫頭你找死啦!」鉤鐮槍風狂雨驟,再把馮琳的寶劍裹住。就在此時,猛聽得砰然巨響,客店的大板門碎成幾塊,飛出門外,幾條黑影,倏然衝出。正是:

初闖江湖遭暗算,隱伏危機尚不知。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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