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瀾道聲「得罪」,又道:「好在車大人只是存心相試,若然真是刺客,我性命早已完了。我學藝未精,實在惶恐。」車辟邪被他一捧,哈哈笑道:「論劍法你比我高明得多,再過幾年,待你的功力漸增,我就不是你的對手。」
允禵甚是高興,對唐曉瀾道,「把那藥瓶拿來。」唐曉瀾從懷中掏出,幸好沒有震裂,允禵拔開瓶塞,骨嘟嘟地喝了一大口,遞給唐曉瀾道:「你們打得乏了,各自喝一口吧。」唐曉瀾一喝,只覺異香透鼻,原來竟是絕好的美酒。車辟邪半屈著膝,跟著接過酒喝,接著那偽裝「死囚」的衛士也喝了。原來這樣賜酒,由統帥喝起,每人輪喝一口,乃是滿洲軍中的「榮典」,只有有功的將士才能得到統帥如此敬酒。
允禵喝了酒後,面孔忽又一板,對唐曉瀾道:「你身懷絕技,何故要毛遂自薦,以前在什麼地方辦事呀?」唐曉瀾胸有成竹,眼睛滴溜溜一轉,道:「貝勒請恕冒昧,小人有言稟告。」允禵道:「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你但說不妨。」
唐曉瀾從腰帶上解下康熙給他的那塊漢玉,遞給允禵道:「貝勒想必見過。」允禵接著,吃了一驚,這漢玉明明是父皇佩物,怎的卻到了此人手裡。唐曉瀾道:「小人原是皇帝的貼身侍衛,為了絕密之事,所以才進皇府。」允禵哦了一聲,暗道:原來果是大有來頭。雙眼盯著唐曉瀾,忽道:「你幾時進宮的?」唐曉瀾道:「我是去年才進宮的。」允禵道:「原來如此,去年我一直在青海,怪不得未見過。你有什麼機密的事要告訴我?」
唐曉瀾道:「皇上早選定了貝勒繼位,貝勒可知道麼?」允禵雖知父皇最愛自己,但對於繼承大寶之事,因上有十三位阿哥,不敢過分希望,所以乍聞此訊,不禁又喜又驚。唐曉瀾續道:「四皇爺謀位最急,貝勒當然也是知道的了。」允禵雙眼一翻,唐曉瀾急道:「奴才不敢離間貝勒骨肉之親,但——」允禵截著道:「但事實確是如此,是麼?」唐曉瀾跪下叩頭,允禵冷笑道:「我也早知允禎這廝心懷不軌!」唐曉瀾抬頭說道:「貝勒若不早為之謀,只恐煮熟了的鴨子還會飛走!」
允禵雙眼一翻,又道:「你這話怎麼說?」唐曉瀾道:「皇上養病至今,已有半月;貝勒回來也將十天了。為何皇上總不見宣召貝勒?」允禵拍案道:「難道有奸人從中搗鬼?」唐曉瀾道:「國舅隆科多、將軍鄂爾泰、大學士張廷玉,這三人都是四貝勒的一黨。」允禵道:「我也聽說如今在父皇跟前的除了幾位御醫和幾個親近的內監宮女之外,就是這三個人了。這事果是可慮。依你說怎樣?」唐曉瀾道:「總得設法見著皇上。」允禵道:「未奉詔書,如何可見?」唐曉瀾道:「必要之時,便闖進去。而且貝勒手握大軍,若然及早佈置——」允禵面色倏變,道:「我明白你的一片忠心了。不要亂說,你退下去吧。」
其實允禵早已有了佈置,他也知道允禎手下有本領的武士最多,誠恐受了暗算,所以把大軍屯在城外,由心腹大將博克圖掌握,囑咐他若自己萬一受了扣押或其他意外,就動用大軍,對付允禎。
不說允禵這邊的佈置。且說康熙皇帝身體一向壯健,在位已六十一年,就在這年十月,他還「駕幸」南苑,舉行圍獵,跑馬射鹿,頗見勇武。不料圍獵之後,忽然害起病來,大凡身體壯健,平素少病的老人,一旦害起病來,就很難療治,所以病了不到幾天,便十分沉重。康熙移駕到暢春園的離宮養病,初時還能掙扎料理國事,後來越看越不行了,這才叫國舅隆科多和大學士張廷玉攝理朝政。
康熙是個極其好強的人,一生南征北討,治河修書,政教武功,都頗有建樹,不想到了晚年,十幾個兒子明爭暗鬥,傾軋排擠,康熙卻是無可奈何。所以一病之後,十分煩惱,竟不願見家人骨肉,因此不單允禵,就是允禎千方百計求見,也只能在外面遙叩「聖安」。允禵與唐曉瀾之猜疑「奸人搗鬼」,其實也只猜中一半。不過允禎靠了隆科多、鄂爾泰、張廷玉等人做耳目,又賄賂了康熙的近身宮女與太監,所以對康熙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瞭如指掌。
這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已病得迷迷糊糊,進了一碗參湯,神智略見清醒,猛然想六十餘年之事,只覺尊榮之極,亦如過眼雲煙,兒子雖多,但他們所爭的不過是一個寶座,並無真摯的父子之情。如此思量,只覺得「寂寞」極了,不由得想起兒時的好友納蘭容若來,可惜納蘭短命,空負一代詞名,只三十一歲就死了,要不然晚年最少還可有一人陪伴說話。
內監見皇帝欠身欲起,走來問候。康熙道:「書架中間那格,有一把扇子,你替朕把那扇子拿來。」內監甚為詫異,這時已是隆冬天氣,要扇子做什麼?但是聖上吩咐,不敢不依。康熙接過扇子,一聲長嘆。
這剎那間,他想起了四十餘年之前,和納蘭容若遠征塞外的事,那時是在吐魯蕃附近,白天炎熱,晚上苦寒,大漠風砂,荒涼一片,自己曾與納蘭指點山河,話天下興亡事蹟。納蘭曾勸自己不要徒恃武功,自己還笑他是書生之見,如今看來,西北連年征戰,各族始終不服,納蘭的話,也未嘗沒有道理。那時納蘭曾替他寫了一把扇子,自己不歡喜那些詞句,所以一直擱在書架上。
康熙在思潮洶湧中開啟了那把扇子,讀上面的字道:「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前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蝶戀花》調詠「出塞」。)
康熙細細咀嚼「今古河山無定據」與「滿目荒涼誰可語」等句,只覺悲從中來,不可斷絕。隆科多和鄂爾泰隨侍在側,見皇上看出了神,哪裡想得到:這位康熙皇帝,享位如此之久,享年如此之高,富貴榮華,到了極點,臨死之前,心情卻是這樣的寂莫淒涼。
隆科多輕輕走近御榻,道:「皇上精神初復,不可勞心。」康熙悽然一笑,揮手說道:「快傳十四貝勒允禵來!」他自知不起,這時已在準備吩咐後事了。
各皇子謀位心急,這兩天聽說康熙病重,都是大清早趕到暢春園外,直到深夜才回去稍歇,第二日絕早又來,每人都抱著「鴻鵠將至」的心情,冒著隆冬的寒風,在園子外等候。兄弟們見面,只是冷冷招呼,大家都抱著猜忌之心,互不交談。
這日眾皇子正等得心焦,忽見隆科多飛跑出來,大家鬧鬨然圍上。隆科多大叫道:「聖上有旨,各皇子到園,不必進內,單召四皇子見駕!」允禎大喜,一躍上前,拉著隆科多飛奔進園。
眾皇子愕然失望,九皇子允禟最為橫蠻,首先攘臂叫道:「不要管他,咱們都進去!」眾皇子齊聲響應,帶著隨從,一鼓擁入,守園的衛士哪敢阻攔。唐曉瀾和車辟邪是十四皇子允禵的隨從,這時也隨眾擁入園內。
康熙皇帝宣召了允禵後,神智又漸模糊,朦朦朧朧中忽似置身在五臺山上,一個清癯的老和尚向自己瞪目怒視,正是父皇順治,不禁嚇得魂飛魄散,駭叫道:「父皇饒我!」鄂爾泰上前搖他道:「皇上醒來,十四貝勒就來了!」康熙皇帝一身冷汗,轉了個身,突然問道:「這是什麼所在?」鄂爾泰道:「暢春園呀!」康熙道:「你騙我,這裡是五臺山!」鄂爾泰暗叫一聲苦也,皇上已昏迷至此,四皇子還未見來。康熙又轉了個身,忽然大叫道:「你們快把那老和尚打出去!快呀!不要讓他進來!」
這時允禎和隆科多已飛跑進來。鄂爾泰跪稟道:「皇上,十四皇子來了!」康熙悠悠醒轉,允禎跪在床前。康熙伸手過去摸他的臉,忽然叫道:「你,你,你不是允禵!」允禎道:「臣兒奉父皇之詔!」康熙忽然回光反照,大怒道:「好呀,我還沒死,你們就夥同騙我!」拿起一串玉念珠,照允禎劈面擲去!隆科多大驚失聲。這時,門外人聲鼎沸,允禎咬了咬牙,突然撲上床上。康熙慘叫一聲,一口氣轉不過來,便死過去了!康熙在五臺山上謀殺父親(詳見拙著《七劍下天山》),而今也死在兒子手上。
眾皇子帶領隨從,一擁入內,御房外一隊御林軍攔著去路,原來隆科多也顧慮到眾皇子不聽命令,所以預先安排下來的。唐曉瀾推了允禵一把,悄悄道:「貝勒應當機立斷!」允禵大叫道:「我們問候父皇,誰敢攔阻?」眾皇子轟然大叫,御林軍相顧失色,刀槍紛舉,卻是手顫腳震!
就在此際,內房裡傳出一聲慘叫,眾皇子一窒,一條人影,陡然飛了起來,從前排御林軍的頭頂飛掠過去,從視窗一躍而入。
四皇子允禎扼死父皇,雙手一鬆,一跤跌落床前。隆科多道:「恭喜皇上,大事已定了!」陡見一條黑影,突然從視窗飛入,鄂爾泰喝道:「你是誰?」上前攔阻,那人悶聲不響,突然發出一拳,將鄂爾泰打跌地上。跪到御榻之前,舉頭一望,忽然跪下哭道:「我來遲了!」
這人正是唐曉瀾,他在康熙生前,不肯認父,而今見他死了!父子之情,到底出於天性,不覺跪下。允禎神智已復,急忙躍起,駢指朝唐曉瀾的「肩井穴」一戳,唐曉瀾登時倒在地上,口還張開,淚猶滴面。按說此時唐曉瀾的武功已較四皇子為高,但這個時候,他哪還有心防備?
隆科多道:「皇上不要擔心。」拉著允禎走出房外。——允禎雖然未登大寶,但他已改口以「皇上」相稱。允禎定了定神,舉袖一抹雙眼,登時嚎啕大哭起來!
這時眾皇子正在喧鬧,陡聞哭聲,個個爭先,御林軍舉起刀槍,只是作個勢子而已。見他們硬湧進來,紛紛閃開。隆科多大叫道:「皇帝龍馭上賓,國不可一日無君,民不可一日無主,本大臣受先帝寄託之重,請諸位郡王快到正大光明殿去聽本大臣宣讀遺詔!」各皇子果然靜了下來,皇帝已死,誰也不想進內看望,一窩蜂的都趕去正大光明殿候旨。
隆科多將唐曉瀾交給御林軍先帶入內廷押候,當場問道:「此人是哪位皇爺的隨從?」眾皇子都趕著進宮,誰也不理。允禵心中惱恨唐曉瀾莽撞,生怕誤了大事,更是不敢開腔。心想:待我登上了皇位之後再把他殺了。
這時天色近晚,午門本已關閉。為了宣讀遺詔,只得開啟。皇親國戚文武大臣,聞訊紛紛趕來,宮中妃嬪,也都到偏殿靜聽。停了一會,那滿朝文武,都已到齊。階下三千名御林軍,排得密密層層。眾皇子都擠到殿內,鬧得亂鬨鬨的。允禵的心卜卜地跳,伸長頸子,看殿中央懸著的那塊寫著「正大光明」的匾額。就在這極度緊張的氣氛之中,忽然有人悄悄地拉了他一下,允禵嚇了一跳,只見是他的心腹,近衛軍的統領方今明。方今明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軍中有變!」允禵大吃一驚,問道:「怎麼?」方今明道:「年羹堯說是奉了聖旨,就了撫遠副將軍之職,暫代貝勒處理軍務,他的一萬鐵騎軍,也已在我們的駐軍之所,安了營寨。」允禵大惑不解,年羹堯不過是一個提督,他的軍隊雖驍勇善戰,但比起自己的二十萬大軍,何異以卵擊石,何以會給他接收。急問道:「博克圖的兵權沒被削吧?各營軍官是不是還效忠於我?」方今明道:「博克圖還在。近衛軍和其他十二個營將年羹堯的軍隊包圍監視,請貝勒立即回去。」允禵聽說博克圖無事,心中稍安,道:「只要兵權還在,兵士未變,就不必害怕,你先回去吧。就傳我的主意,叫他們設法把年羹堯先扣押起來。」方今明面有難色,眾皇子聽得允禵和人說話,紛紛噓聲注視,允禵急推他道:「快回去!」方今明無奈,只好在人堆中又擠出去。
紛亂中宣禮的太監擊起殿上大鐘,叫道:「請遺詔!」一剎那間,亂鬨鬨的大殿靜了下來,跌一根針在地下都聽得見響。只見那隆科多鄂爾泰張廷玉三人走上殿去,殿上設了香案,三人望空行過了禮,衛士安好扶梯,隆科多爬上去在匾額後將玉匣遺詔顫巍巍地捧了下來。眾皇子個個伸長頸子,只見那隆科多站在殿中,高聲宣讀。讀到「傳位於——」之時,故意拖長聲音,心急的皇子不自覺地跨步出去,隆科多咳了一聲,接著讀道:「四皇子!」頓時階下譁然大鬧!眾人都知道康熙皇帝最憎惡四皇子允禎,怎會傳位給他。殊不知那遺詔本來是寫著「傳位十四皇子」的,充禎密派天葉散人和馮琳入去偷看,知道之後,由隆科多獻計,在十字之上加了一橫,下面加了一鉤,變成「於」字,於是本來是「傳位十四皇子」的就變成「傳位於四皇子」了!
鬨鬧聲中,九皇子允禟、十皇子允䄉首先不服,越眾叫道:「我不信!」殿上佈置好的侍衛攔上前來,允禟允䄉都是全身武功,又以為那些侍衛也像御林軍一樣,只是虛張聲勢,不敢攔他,恃強衝去,就想搶奪遺詔,不料允禎板面喝道:「拿下來!」侍衛中兩人驟然撲上,允禟允䄉同聲大喝道:「誰敢攔我?」
允禟允䄉懵然不知:那兩名衛士卻不是普通衛士,而是四皇子預知有今日之事,不但把御林軍和殿前侍衛都收買了,而且在前兩天就把十幾名心腹好手安插進去,這兩名衛士乃是韓重山和董巨川,允禟允䄉發怒揮拳,不過幾個照面,就給點了穴道,摔到階下,御林軍中四皇子所埋伏的人搶過來將他們縛了,領頭高呼「萬歲!」三千御林軍呼聲震天,百官失色。這時全班侍衛下來,把允禎迎上殿去,允禎也就老實不客氣的把皇帝的冠服全副披掛起來,在隆科多等黨羽簇擁之下,登了寶座。殿下御林軍三呼「萬歲!」那文武百官,有一大半已給允禎收買,另一小半迫於威勢,也只得一個個上來朝見。眾皇子呆若木雞,迫不得已都上前朝拜。
禮成之後,允禎道:「允禟允䄉擾亂朝堂,犯大不敬罪,著即革去爵位,交宗人府審問!」又道:「先帝遺詔,郡王本無權拆讀,但今日既鬧了此事,為了昭示大公,特准各親王拜讀。」把遺詔頒下,眾皇子搶著傳閱,見果然是康熙親筆,而且果然寫得明明白白是:「傳位於四皇子」,眾人心雖不服,卻都不敢說話了。允禎又道:「先帝彌留之際,執意要我繼承大寶,並給我玉念珠為憑,我力推辭不獲,只好尊父皇遺志,還望各位郡王相助,共治天下。」說著取出康熙擲他的那串玉珠來,故作傷感之狀,潸然淚下。允禎知各皇子都還有潛勢力存在,所以不能不假意籠絡人心。十四皇子氣得手足冰冷,首先下朝,眾皇子也跟著散了。
允禎當晚就搬入皇宮,在乾清宮居住,漏夜召集心腹,徹夜辦公,例如擬訂各部大臣名單,調換各省督撫,監視親王,收攬兵權等等,想以快刀斬亂麻之勢,鞏固皇位。把幾件大事辦了下來,已是四更,隆科多等方才退出,允禎又派人去與年羹堯聯絡,內監奏道:「皇上稍歇一會吧。明早還要上朝呢!」允禎也實在睏倦,便道:「若年羹堯派人來,立刻叫他見我。」伏案假寢,朦朦朧朧似見康熙血流滿面,正想呼救,忽又見呂四娘提劍殺來,允禎一驚而醒,內監稟道:「寶國禪師在外面求見。」允禎道:「叫他進來!」
了因進來,稽首不跪,道:「恭喜主公即位。」了因自恃功勞,對允禎仍如平日在皇府之時。允禎暗暗不悅,心想:「這班人將來總要一個個除掉才好,免得他們拿我在江湖上的事情亂說,」但剛剛登位,還有許多事要倚仗他們,因此不露辭色,問道:「國師見朕何事?」了因道:「稟皇上,皇上今日所擒的那名刺客已審出來了。」允禎眉頭一皺,心道:這種小事也拿來麻煩我。隨口問道:「是哪個皇府的衛士?」了因道:「這倒不知,但這人卻是藏有先帝遺書,曾自稱是大內衛士的唐曉瀾。」允禎道:「好,帶他進來!」
唐曉瀾有甘鳳池給他的易容丹,入京之時,已用藥變了顏容。但二百多年前的易容丹還比不上現在最好的化裝藥品,了因等又是行家,用溼手中在他面上一抹,登時現出原來面目,而今推了進來,允禎一見,哼了一聲道:「你為什麼老是和我作對?」了因取出康熙以前給唐曉瀾的詔書,那是當年唐曉瀾為了要見允禎,求康熙寫的,後來到了允禎皇府,未曾掏出,恰遇關東四俠前來鬧事,所以允禎沒有見過。
允禎一看,詔書要允禎好好照顧此人,不禁大為疑惑,喝道:「你是什麼來歷?」唐曉瀾瞪目不答,允禎正想給點苦頭他嘗,忽然外面一陣喧譁,內監叫道:「宮中起火!」允禎大吃一驚,推門外望,驀地裡寒風撲面,側面翊坤宮的琉璃瓦上,突然跳下一人,運劍如風,刷,刷兩劍,直向允禎刺來,這人竟然是在夢中嚇破允禎心膽的呂四娘。正是:
巧運權謀登大寶,深宮又見劍光寒。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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