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婦人哪肯理會,在茶座裡穿來插去,追那少年。茶博士躲到裡座,有幾個茶客早逃了出去。那車老頭躲到牆邊,也是連聲叫道:「好端端的打什麼架啊!」
呂甘等四人也躲到牆邊,看那青衣婦人越打越起勁,掌風呼呼,那迎翠軒中的十幾張桌子,有好幾張已給打翻,其餘茶桌上的杯子也全給掌風震碎,嘩啦啦的一片響聲!
青衣婦人出手勁疾,顯然功力極高;但那少年也自不弱,身法飄忽如風,本來茶居之內,地方雖也不算很小,但到底不比空曠之地,可以隨意施展,更兼那被打翻的桌椅,橫七直八的阻在地上,進攻退守都受限制。那少年仗著身法輕靈,左邊一兜,右面一繞,居然似彩蝶穿花般的在桌椅間穿來繞去。青衣婦人一連打翻了七八副桌椅,仍是打他不著。少年喝道:「老乞婆,你怎麼這樣蠻不講理?」青衣婦人道:「誰和你這瘋子講理?」掌風更烈,不一刻店中的桌椅全給打翻,青衣婦人索性踏在被打翻的桌椅之上,向少年追擊。少年道:「不要毀了人家的地方,要打咱們另約個地方!」青衣婦人道:「好,那就到外面去!」少年喝道:「這裡乃湖山勝地,並非較技之場,你要打,咱們明日到九溪十八澗去見個高下。」呂四娘暗暗點頭,心想:這少年懂得愛護風景,倒是可人。
哪料青衣婦人卻冷冷笑道:「誰中你這緩兵之計!」手底絲毫不緩,這時桌椅都已打翻,青衣婦人展開打梅花樁的身法步法,連連向少年進逼。少年避無可避,只好也踏在打翻的桌椅上和她對抗,打了一陣,漸漸處在下風。
甘鳳池忍無可忍,正想出手勸開。呂四娘忽然拉他一下,道:「咱們走!」甘鳳池愕然道:「為什麼要走?」呂四娘朝外面一指,只見湖面上又是一隻小艇搖來,船頭站著個胖和尚,手提一根斗大的禪杖,披襟迎風,這和尚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大師兄了因!
甘鳳池吃了一驚,他的武功半是了因所授,雖然他早已知道了因背師叛義,早已和他割斷了兄弟之情,但這次還是了因叛師後和他的第一次相見,在這次初見的剎那,他本能的還把了因當師兄看待,想起他曾傳過自己武功,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去和他對敵。
呂四孃的武功全是獨臂神尼所授,心理上對了因無所畏懼,見甘鳳池睜大了眼睛,便道:「咱們兩人聯手鬥他,穩操勝算,但一來不知他後面還有沒有兇人,二來恐防毀壞湖山勝蹟,還是走吧!」
那車老頭身子貼牆,看得驚心咋舌,連連叫道:「停手,停手,有話好說,這樣蠻打幹嘛?」青衣婦人忽地冷笑道:「著呀!我幾乎忘記了這瘋子還有個同伴,燕兒,把那糟老頭拿下來!那女孩子笑應一聲,身形一起,小手一伸向車鼎豐當頭抓下。
車鼎豐雙掌一分,以為來人到底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只想格開便算,哪料這女孩子年紀雖小,手底極辣,一抓未落,疾的變招,左掌一託敵人肘尖,右手一個龍形穿掌,在敵手臂彎一斫一拉,車者頭慘叫一聲,右手登時脫臼,女孩左掌一招,啪的一聲,又打中了他的胸膛!
這時了因的小船已越來越近。
呂四娘和甘鳳池正想跑出,耳聽車老頭慘叫之聲,勃然大怒。甘鳳池道:「你去救那老頭,我助這少年一掌。」呂四娘不待甘鳳池說完,身形早已飛起。倏地凌空撲下,一抓抓著車鼎豐的後心,將他提了起來。那女孩子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眼見敵人輕功卓絕,竟然毫不畏懼,乘著呂四娘身形未穩,雙指一戳,疾如電光石火,竟向呂四孃的「曲池穴」戳來。這一招使得好不陰辣!
但呂四娘是何等人物!那女孩子這一「陰手」,如何會戳得中她?只見她身形微閃,左掌「哧」的一聲推出,把女孩這一招化了,那女孩身體晃了兩晃,突然小腿一伸,一記「橫江踢鬥」橫掃過來,右掌反手一劈,左手合指一拿,居然是擒拿手的招數。呂四娘向後一斜身,將車鼎豐帶過身後,單手一穿,把女孩的擒拿手解開;那女孩子猶自不知進退,嗖的兩掌斜分,掌勢直劈出去。呂四娘又好氣又好笑,單掌一沉一推,化為「順水推舟」,這一掌暗含內力,不但把女孩的掌勢拆開,而且把她的掌封住,叫她招式發不出去,要撤也撤不回來。這時呂四娘只要稍微用勁,那女孩準受內傷,那女孩子小臉泛紅,實在可愛。呂四娘哪捨得傷她。疾的單掌一收,抓起了車鼎豐往外便闖。女孩子嚇得呆了,倚在牆邊喘氣。
再說那青衣婦人正將得手,驀然甘鳳池橫躍出來,呼的一掌劈出,青衣婦人一聽掌風便知是勁敵,雙掌一合,嗖的一分,平推出去,這一下以硬碰硬,雙方手臂都覺痠麻。青衣婦人吃了一驚,掌法一變,弓步陽掌,倏的推出,這一招名為「跨虎登山」,暗藏陰勁。甘鳳池突似醉漢搖晃,身軀向後一傾,突然往下一煞,右掌往上一穿,青衣婦人掌力到處,只覺軟綿綿的,甘鳳池猛的喝聲:「倒!」上穿的右掌已搭在青衣婦人左臂底下,左掌也平擊她耳旁的「太陽穴」。這一手乃是獨臂神尼秘傳的「沾衣十八跌」的功夫,獨臂神尼門下,只有了因和甘鳳池會使,連呂四娘都因為在師門時年紀尚輕,功力未到,未得傳授。對付武功平庸的人,不用出手,只須借力使力,便可將敵人摔倒。甘鳳池因知這青衣婦人乃是勁敵,所以一面用「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家功夫消她掌力,一面連用分筋錯骨和大摔碑手的功夫反擊敵人!
那青衣婦人猝不及防,左臂已被甘鳳池拿著,身子向前俯跌,但她內功深湛,竟然在搖搖欲倒之際,手肘一撞,借甘鳳池那一拉之力,向前一衝,甘鳳池含胸吸腹,正想再運「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消她那一撞之勢,哪知她那一撞竟是虛招,身子向前一衝,沉肩垂肘,居然化了甘鳳池的內家真力。
甘鳳池右掌拍去,掌風從青衣婦人耳旁掃過,竟沒傷得著她。青衣婦人左臂已脫了出來,踉踉蹌蹌斜衝數步,這幾招險極兇極,看得那美少年也目眩神搖。
甘鳳池連運「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居然沒有摔倒那青衣婦人,暗自奇異,這時呂四娘已出了茶居,白泰官和魚娘也跟了出去,甘鳳池叫那美少年道:「快逃,遲就來不及了!」突然一俯身將兩張凳子抓起,向青衣婦人猛力擲去,青衣婦人雙掌向外一推,兩張凳子碎成四塊。那美少年也逃出去了。
甘鳳池疾忙追上呂四娘,鑽進船中,揚帆開走。那少年的小船卻停在另一處,這時剛爬上船。青衣婦人追了出來,猛見了因站在船頭,就要來到,急忙叫道:「寶國禪師,追那小賊!」了因問道:「哪個小賊呀?」青衣婦人道:「那兩條船上的人,都是仇家,你先替我捉左邊畫舫上的那個小賊吧!」
那美少年船已開出十餘丈遠,了因坐了下來,用禪杖撥水,小舟如箭,直向那少年追去。呂四孃的船和了因的船相距數十丈,眼見了因就將及那少年的畫舫,忽然掉過船頭,說道:「七哥,那少年看來是我輩中人,咱們回去救他一命。」甘鳳池道:「好,小心一點!」掉過船頭,向兩船中間搖去。
了因的船來得迅疾,不一刻就追上了那支畫舫,美少年陡見一個胖和尚追來,威風凜凜,就像把守山門的金剛一般,不禁怒道:「我究竟與你們何冤何仇?你們這不是平白欺負人嗎?」了因不理不睬,提起斗大的禪杖,站在船頭上,就呼的一杖打來!少年見他來勢兇猛,拔出寶劍一格,「叮噹」一聲,火花四濺,寶劍幾乎脫手飛去!
本來這少年劍法極高,若然是在陸上和了因廝拼,縱不能敵,也可鬥個五七十招,但現在各自站在船頭上動手,那絕妙的劍招,無處施展,劍杖交鋒,力強者勝,力弱者敗,了因掄起禪杖,呼呼轟轟,有如泰山壓頂,直掃下來。少年抵擋不住,晃身飛上船蓬,了因睜眼大喝一聲,禪杖落處,把船舷打裂,木片紛飛,少年在帆布蓬上,給震盪得把持不住,了因喝一聲,掃一杖,第二杖掃下,船身傾側,第三杖掃下,船板也給打得裂開,少年在蓬上一個倒栽,跌下湖中,那小舟覆在湖面!
了因站在船頭大笑,忽然倒提禪杖,猛的插入水中一陣亂攪。正在此時,呂四孃的小舟疾如飛箭駛至,白泰官道:「那少年已給打翻湖底,怎生是好?」魚娘道:「無妨,只要他沒打死,我可救他!」突然撲通一聲,跳下水去。
了因將禪杖在水中一陣亂攪,甘呂二人的小舟已經來到。甘鳳池和白泰官雖然用藥劑變易顏容,可是那身裁體態卻瞞不過了因的眼。其實古代的「易容術」還比不上現代高明的化裝術,瞞不很熟的人自可,要瞞親人可難。了因可是看著他們長大的。這一怒非同小可,猛然將禪杖提出水來,迎著來船,大聲喝道:「甘鳳池,你也來與我作對?」
甘鳳池提刀在手,答道:「小弟並非敢與師兄作對,若師兄屏除名利之心,重遵師父之教,我們願奉師兄為長……」了因不待他說完,猛又喝道:「若不然呢?」甘鳳池冷冷說道:「若師兄定要執持己見,利慾薰心,背叛師門,不顧大義,那麼你就不是本門中人,小弟也不敢奉你為兄長了。」這話即是說要「大義滅親」,了因氣得濃眉倒豎,大喝道:「甘鳳池,別人要與我作對猶自罷了,你也要與我作對?你也不想想是誰傳你的武藝,是誰成全了你江南大俠的威名?你現在人大志大,長了翅膀就要飛了?你知恩不報,算什麼江南大俠?」甘鳳池天稟極高,了因在未叛之前,對他頗為愛護,指點他的武藝時也特別用心,所以常挾恩自重。不過,實際說來,甘鳳池得他特別用心傳技是真,若說到「江南大俠」的名頭,卻是甘鳳池自己掙來的,與了因無關。但了因在師弟出名之後,心中不無妒意,尤其在師弟的名頭比自己更大之後,更是不滿,所以逢人道及,總是說「江南大俠」的名頭乃是他所成全。甚至面對著甘鳳池也如此說。
甘鳳池當然絕不計較這些,聽他這麼一罵,心中反覺辛酸,嘆息自己的師兄變成了這樣。了因見他眼圈紅潤,只道他是在反悔自責,當下將禪杖在船頭一頓,說道:「你能知錯便好,你現在就隨我去吧。唔,白泰官你呢?你還要與我作對到底嗎?」甘鳳池本覺不忍,聽了了因此話,忽然雙眼一翻,大聲說道:「師兄,知過能改,那是最好沒有!但願師兄反躬自問,到底是誰錯了?師父十六戒條的第一條說的是什麼?師兄之恩雖深,師門之義更重,我寧可違背師兄,也不能違背師父的大戒!」
聽到此處,呂四娘突然朗聲發話道:「什麼師兄不師兄,他早已不是我們的師兄了,七哥,你還與他敘什麼兄弟之誼?」了因怒眼圓睜,禪杖一頓,怪笑道:「哈,原來是你這賊婢在中間挑撥!」用足十成力量,呼的一杖掃去,甘鳳池站在最前,舉刀一擋,震得虎口流血,了因也晃了幾晃,心中暗道:怪不得他有那麼大的名聲,功夫果然是比以前高得多了!
甘鳳池擋了一招,知道自己仍非師兄之敵,了因第二杖又到,甘鳳池雙足運勁,在船面一撐,小船橫過一邊,避開這杖,了因第三杖再起,呂四娘忽然一聲長笑,從船頭上突然飛起,霜華寶劍挽了一個劍花,凌空擊下。了因向上一杖揮去,呂四孃的劍在杖身一按,身子竟給彈上半空,甘鳳池大吃一驚,呂四娘在半空打了一個筋斗,連人帶劍,又俯衝而下,了因大喝一聲:「你找死!」禪杖再向上撩,勁風蕩處,呂四娘衣袂飄揚,真如仙子凌風,姿勢美妙之極!了因這一杖用足內力,呂四娘劍尖在杖頭一點,又給反彈上去。甘鳳池把手一揚,兩柄匕首閃電般的向了因擲去,呂四娘在空中轉了一個圓圈,連人帶劍又落了下來,光環飛降,威勢更足驚人。好個了因,左手一伸,把甘鳳池擲來的兩把匕首已都接到手中,禪杖一揮,又向光環橫掃過去,呂四娘弓鞋朝著禪杖一踏,這一下給彈得更高,湖上的舟子已都站在船頭觀望,真疑心是太虛仙女,飛落西湖。
了因和尚左手一揚,兩柄匕首反向甘鳳池擲去,甘鳳池功力不及師兄,不敢硬接,身軀一閃,兩柄飛刀釘在船艙板上。這時呂四娘又從空中飄降下來,劍光飛灑,四度刺落,這樣打法,真是古今少有,連甘鳳池也看得呆了。了因暗暗寒心,想不到這小師妹的輕功,竟然精妙如斯,比起在田橫島上孤峰較技之時,又高了不知多少!呂四娘經過在仙霞嶺五年苦練,這時施展出來,本以為一擊可以奏效,哪料四度襲擊,仍是無隙可入,也自心慌。這樣打法,最耗精神,只要有絲毫疏忽,就要給禪杖掃得粉身碎骨,埋玉西湖。
了因凝神揮杖,剛擋開了呂四娘從空中擊下的第四劍,忽然船身一陣動盪,艙板忽然裂開,湖水滾滾湧進舟中,船身漸漸下沉!原來這乃是魚孃的絕著!
魚娘在海上長大,精通水性,驚濤駭浪,也都不怕,何況這平靜的西湖?她潛入湖中,本來是想救那少年,但四覓不見,而船上呂四娘已和了因打了起來,她露出頭來觀望,見呂四娘形勢奇險,突然想起了一招絕招,潛到了因船底,拔出佩刀,片刻之間,就把了因的小舟弄了一個大洞!
了因武功極高,卻不通水性,不禁慌了手腳,呂四娘第五次從空中撲擊下來,了因大叫一聲:「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腳尖一點船頭,也縱起兩丈高,一杖向呂四娘擲去,同時左手疾伸,要把呂四娘在空中活捉!
甘鳳池白泰官同聲叫喊,甘鳳池擲出匕首,白泰官撒出梅花針,了因禪杖一掄,杖風呼呼中呂四娘突似彈丸一般,飛射回小船之上!
甘鳳池大吃一驚,急忙躍進艙中,呂四娘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笑道:「好險!」甘鳳池知她沒事,放下了心,忽然小船一陣搖晃,只聽得白泰官叫道:「七哥出來!」甘鳳池趕忙出來,只見了因的船就將沉沒,了因跳在船蓬之上,居高臨下,揮動禪杖,向自己這隻船猛擊,兩船相距在三丈之外,禪杖無法打到,可是那杖風呼呼,威勢也極猛烈。了因正努力設法使兩船接近,白泰官提著朴刀,站在船頭,面色已嚇得青白!
甘鳳池叫道:「五哥,待小弟接他一杖。」搶在白泰官前面,了因足跟一旋,那船打了一個圈圈,兩船相距不到一丈,了因大喝一聲,驀然凌空撲下,一杖向甘鳳池打來,甘鳳池奮起神力,橫刀一擋,金鐵交鳴,甘鳳池只覺一股大力推來,虎口震裂,手中的紅毛刀飛上半空,身不由己的直給震回艙內。
甘鳳池跌了一個筋斗,了因也幾乎跌落湖中。原來甘鳳池的功力雖然不及了因,但相差也並不遠。了因被他奮力一擋,人在半空,只憑一擊之威,一擊之後,便不能再發出力來,被甘鳳池內家真力一震,在半空翻了一個筋斗,急忙躍回危船!魚娘在水底用力一扳,小舟上下受力,登時傾覆!
了因不懂水性,這時腳踝已浸到水中,魚娘用劍斫他,被他用禪杖在水中一攪,杖尾觸著劍尖,力道雖然不強,魚娘也已把持不住,佩劍跌落湖底,急忙潛下去拾,不敢再惹他了。
了因急中生智,俯身一抓,硬生生的把船板抓裂一塊出來,向水中一丟,身形飛起,足尖向那浮在水面的船板一點,又再縱高,縱高之時,用禪杖將那船板一撥,讓它漂出少許,再落下時,仍用這個法子,借那一小塊木板,作為踏腳之用,居然給他跳上白堤。
了因的船傾覆之後,魚娘也浮出水面,爬回小船,急忙撥轉船頭,向孤山那邊搖去,小舟如箭,到了因上岸之時,呂四娘等也已在另一邊上岸了。
甘鳳池背起車鼎豐,故意繞一段路,再回到湖濱客寓,幸喜沒碰著對頭,想來那了因也筋疲力倦,不敢再追蹤搜捕了。
呂四娘吁了口氣,道:「這叛賊好厲害!」對白泰官道:「你先給這位老丈敷傷,等會我和七哥給他接臼。」立即盤膝而坐,做起吐納功夫。甘鳳池也是一樣。魚娘看得莫名其妙,白泰官咋舌道:「幸虧七哥替我接了一杖。」原來甘呂二人受了了因的杖力震盪,恐防受了內傷,所以都盤膝靜坐,運氣調元。過了一陣,兩人站了起來,笑道:「幸好沒事!」正是:
同門惡鬥,怵目驚心。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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