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堅道:「上人大名,如雷貫耳,老朽也久仰了!」百憂上人哈哈笑道:「今日幸會,咱們親近、親近!」驀然伸出手來,似是要與夏侯堅握手為禮,實是一招極厲害的大擒拿手法,而且暗藏著極陰柔而又極強勁的小天星掌力。
符不疑忽地站了起來,嘻嘻笑道:「我老符也不是無名之輩,上人你就不‘久仰’我麼?來,來!咱們也親近、親近!」他搖著一把摺扇,插進兩人中間,剛好百憂上人向夏侯堅一抓抓下,被符不疑一擋,但聽得「咔嚓」一聲,火花四濺,符不疑那把摺扇乃是百鍊精鋼所打成的,被百憂上人一抓,竟然折斷了兩根扇骨,而且鐵扇和他的手指接觸,竟然發出金屬的鏗鳴之聲,迸出火花,百憂上人的鐵指功夫,當真是到了震世駭俗的地步。
符不疑怒道:「好呀,我與你親近,你卻損壞了我的扇子,無禮如斯,我老符還未見過!」鐵扇一合,向百憂上人一戳。他說話之時,好像生氣之極,身軀劇烈顫抖,那一柄鐵扇,隨著他手腕的顫抖,登時化成了十幾柄扇子,就在這眨眼之間,連襲百憂上人的十三處大穴。百憂上人也不禁心中一凜,他一抓抓去,這一次竟然沒有抓著,但聽得「卜、卜」兩聲,百憂上人右腰的「居謬穴」和小腿的「陽陵穴」,已吃他戳了一下,百憂上人怒吼一聲,左掌迅即連環拍出,符不疑用的是重手法打穴,想不到百憂上人的內功已練到差不多近似「金剛不壞」之體,雖然被他戳中兩處大穴,也不過僅僅一陣痠麻而已。
符不疑的鐵扇急切之間收不回來,眼見他這一掌有如迅雷擊到,無法躲避,不假思索,只有硬接,雙掌相交,只聽得「蓬」的一聲,符不疑給他震得倒退了五六步,而百憂上人的身軀也晃了兩晃,所披的大紅袈裟,好像遇到強風,翻卷起來!
大汗忙道:「兩位請慢動手!上人,這是怎麼一回事?用毒針殺死那兩個使臣的究是誰人?」百憂上人指著夏侯堅道:「就是這個老兒!」又指著符不疑道:「這是他的黨羽,請大汗傳旨,將這兩人拿了。」
夏侯堅道:「大汗聖明,老夫只會醫人,不會毒人。」大汗因夏侯堅醫好龍爪樹,又曾聽說默啜太師的兒子也是他醫好的,對他頗有好感,當下半信半疑,問百憂道:「上人怎麼知道是他?」百憂上人道:「他號稱金針國手,能用金針救人,也能用金針殺人,我看一定是他,準錯不了!」武玄霜悄悄在大汗耳邊道:「那兩個使臣死時,百憂上人還未來呢!」大汗一聽,心中想道:「不錯,他並未眼見,莫要冤枉了好人。」但又不好駁斥百憂上人,正在這時,忽聽得殿下一聲尖叫。
武玄霜一看,卻原來是李逸受了傷。由於百憂上人在殿上指證夏侯堅暗殺使臣,眾人對李逸的惡戰不大注意,如今聽得李逸那聲慘叫,又把目光集中這兩人身上。
李逸是給程達蘇的鐵煙桿戳傷的,他們惡戰了五十來招,李逸陷身險境,周圍都是敵人,饒是他如何膽大,也不免有點心慌,一個疏神,剛避開了程達蘇一記打穴,卻不料他突然倒轉煙桿,拿來當作小花槍用,一戳戳中了李逸的腰部,登時血流如注,染紅了半幅衣裳。
武玄霜目睹李逸受傷,禁不住心頭大震,花容失色,大汗以為她不敢看流血慘象,見李逸還在拼死惡鬥,程達蘇在一時之間,似乎尚未能將他擒下,便對百憂上人說道:「請國師把這姓李的拿下來吧,姬子心慈,不忍見他再流血了。」武玄霜聽得大汗這樣吩咐,更是吃驚。
百憂上人甚為不悅,淡淡說道:「殺雞焉用牛刀?暗殺使臣這樁事情還未處置呢,請示大汗,這兩個人究竟要不要拿來審問?」大汗本來不大相信是夏侯堅暗殺的,他剛才吩咐百憂上人去拿李逸,用意就在暫時緩和他們的爭執。但百憂上人迫得甚緊,大汗只得說道:「好吧,那就請夏侯堅先生與天惡道長對質。」話中之意,即是認為天惡道人也有嫌疑,故此要他們二人「對質」。
天惡道人心頭火起,朗聲說道:「貧道誠心來助大汗,不想反令大汗見疑,既然如此,貧道告退!」夏侯堅也趁勢發怒道:「符老兄,咱們遠道投奔,卻被人當作犯人,你說如何?」符不疑嘻嘻笑道:「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咱們都走了吧!那位大和尚要來捉拿,儘管來吧!」
百憂上人一把拉著天惡道人,怒氣衝衝地說道:「大汗請早定奪,究竟是要他們還是要我們?若然不將這兩個兇手拿下,咱們三人都走!」
混亂中,忽聽得「咕咚」一聲,程達蘇忽然被李逸刺中,倒於地下。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程達蘇本已佔盡上風,卻忽然中劍重傷,大出眾人意外,菩提上人暗裡留神,看得清楚,失聲嚷道:「唉,當真是那老兒發的梅花針!」
大汗呆了一呆,他雖然不滿意百憂、天惡二人的無禮態度,但一想到底是他們可靠得多,符不疑與夏侯堅與他們相比,總是「外人」,即算不是兇手,也不能為了兩個外人而將百憂上人得罪。於是當機立斷,嗆啷一聲,擲杯於地,喝道:「將這兩人拿下!」
眾武士紛紛擁上,符不疑哈哈大笑,說道:「老子要來便來,要去便去,你們留得住麼?」大袖連揮,啪啪兩聲,將兩個身材高大的武士甩出一丈開外。夏侯堅趁這混亂的形勢,把手一揚,飛起了一團煙霧。
煙霧迷漫之中,只見黑影幢幢,四處亂竄,面目真相,不能辨認,眾武士又生怕這是毒煙,紛紛走避,夏侯堅便趁這時機去救李逸。可是殿內人數太多,擁擠推塞,一時之間,還未能搶到李逸的身邊。
百憂上人一聲吼道:「哪裡走?」一連發出幾記劈空掌,掌挾勁風,將煙霧盪開,天惡道人喊道:「這不是毒煙,不用害怕!」夏侯堅的暗器囊中,本來也有有毒的藥散,但他不願多傷無辜,所以不用。
說時遲,那時快,百憂上人身形一起,倏然間就撲了到來,符不疑鐵扇一揮,疾點他的虎口寸脈,百憂上人手腕一翻,飛腳踢去,符不疑趁他換招之際,腳步一滑,立刻向後滑出丈餘,他頭也不回,在他身後的兩個突厥武士便已給他的肘錘撞暈,身法之怪,招數之奇,百憂上人亦是不禁暗暗歎服。
百憂上人一擊不中,側身繞步,又搶到了夏侯堅身旁,夏侯堅駢指一戳,但聽「卜」的一聲,夏侯堅凌空飛起,在半空中接連翻了兩個筋斗,落到了一張桌上,登時把那張桌子踏碎,桌上的杯盤碗碟,如冰雹一般飛落,周圍七八個武士都給碎片割傷,符不疑哈哈大笑,與夏侯堅並肩外闖,闖出了大殿。
原來百憂上人用的是金剛掌力,夏侯堅用的則是一指禪功,百憂上人自恃已練到將近「金剛不壞」之軀,不畏點穴,哪知夏侯堅的「一指禪功」可以洞金裂石,指掌相交,百憂上人心頭大震,全身酥麻,可是夏侯堅也給他的掌力震得飛了起來,雙方換了這招,可以說恰好是棋逢敵手,不分上下。
百憂上人真氣一運,解了夏侯堅的指力,喝道:「太華,你去捉那小子,天惡、滅度,咱們三面合圍,絕不能讓這兩個老匹夫走掉。」
陽太華是百憂上人的首徒,聽得師父的吩咐,剛剛邁動腳步,在他身邊的穀神翁忽然一聲笑道:「我替你效勞吧!」手掌一按,陽太華大吃一驚,叫道:「谷老盟主,你,你也是他們一路的嗎?」話猶未了,已給穀神翁一掌打翻。
穀神翁拔出雙劍,吞吐抽撤,左右盤旋,儼如玉龍夭矯,靈蛇飛舞,但聽得一片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近著他的,給他的雙劍一磕,兵刃登時脫手飛去,穀神翁是名振宇內的三大劍客之一,展開了精修數十年的躡雲劍法,真是如臂使指,不論寬敞之地、狹窄之處都可運用自如,大殿內雖然擠滿了人,但他專揀敵人的罅隙進攻,翻身進劍,飄忽如風,劍到人到,恍惚見影而不見人,左面一兜,右面一繞,似東實西,似南實北,移步換形,發招易位,殿中武士雖多,竟然攔他不住!
滅度神君見勢不好,他本來是奉了百憂上人之命,要他去參加圍捕符不疑和夏侯堅的,這時見穀神翁突然發難,殿中並無高手阻攔,生怕他乘機傷了大汗,只好暫時將百憂上人的命令擱下,趕上前去對付穀神翁。
穀神翁喝聲「來得好!」搶先踏上一步,一腳踢翻一個武士,阻了他一阻,迅即反手一劍,刺滅度神君的胸口「璇璣穴」,他在以寡敵眾,形勢非常緊張的情況下,出劍刺穴,竟是不差毫釐,滅度神君讚道:「谷老兒的躡雲劍果然名不虛傳!」藥鋤霍地一劈,「當」的一聲,雙方都討不了便宜。穀神翁身形一閃,迅即變招,霎眼之間,連攻了滅度神君三劍,滅度神君將闢雲鋤的鋤法展開,上使「雪花蓋頂」,下使「枯樹盤根」,把全身防護得風雨不透。穀神翁的劍法雖然凌厲之極,卻也無隙可入。穀神翁心想:「滅度神君是域外三兇中最弱的一個,居然也這麼了得,看來今日非舍了性命,不能衝出去了。」
以穀神翁的本領,本來稍勝滅度神君一籌,但非到三五百招之後,也不易分出勝負,在這樣情形之下,穀神翁哪敢戀戰;他眼光一瞥,見李逸也已逃出了門外,心頭一寬,立即施展移步換形,發招易位的功夫,避強擊弱,連傷了旁邊的幾名武士,殿中人數太多,自相擁擠,滅度神君有所顧忌,反而受了牽制,攔不住穀神翁,不久,便給他衝出殿外,滅度神君緊跟著追了出去。
這時,夏侯堅與符不疑早已到了外面,外面乃是大汗的御苑,眾武士堵塞各處通道,讓出了一大片空地,百憂上人與天惡道人搶過前頭,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但聽得百憂上人大喝一聲,袈裟一展,儼如一片紅雲,首先向夏侯堅當頭罩下,夏侯堅剛才以指換掌,雖然並未吃虧,但他也自知這是百憂上人輕敵所致,論到功力的深厚,自己尚是不如百憂上人,見百憂上人拼了全力,猛撲而來,不敢硬接,當下施展了一招最上乘的輕功身法,一個「細胸巧翻雲」,向後倒縱,哪知百憂上人竟如影隨形,叱吒一聲,跟著他也縱起來,掌勢凌空打下;符不疑發聲怪笑,身形如箭,忽地平空竄起,扇頭點他的虎口穴道,這一來,百憂上人的掌勢若然按實,夏侯堅非得重傷不可,可是百憂上人也必然要被符不疑點中穴道,他剛才領教過符不疑重手法點穴的功夫,自己雖然練有「金剛不壞」的身法,在這樣凌空硬接,無可卸力的情形之下,也是不易抵擋,這三人都是當世一等一的高手,大家的本領都已到了能發能收,隨心所欲的境界。心念一動,倏然間便即分開,三個人分向三個方向落下,其中夏侯堅恰好落在天惡道人的身邊。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天惡道人乘他立足未穩,拂塵一展,立即向他迎面拂去。這一招正是天惡道人的殺手絕招,但見拂塵迎面散開,千絲萬縷,一齊罩下,塵尾雖然是極輕柔之物,但經他內力所注,竟似化成了無數利針,刺夏侯堅的面上雙睛、耳孔、鼻竅,這一下突如其來,狠辣之極,天惡道人料想夏侯堅武功雖高,也難防備。哪知夏侯堅在半空中翻身落下之時,早已覷準了天惡道人,料到他有此一招,有心要給他一點厲害,就在那拂塵罩下,間不容髮之際,他忽地張口一吹,登時塵尾飄飄,有如柳絮隨風,都拂了開去。說時遲,那時快,夏侯堅反手一掌,「蓬」的一聲,打中了天惡道人的身體。
天惡道人晃了兩晃,面色灰白,卻怪聲笑道:「夏侯老兄,真有你的,我再試試你的解毒本領。」原來以天惡道人的本領,夏侯堅一掌雖然厲害,他也還可以避開,他是有意讓他打中,令他中毒的。
夏侯堅一掌打下,但覺掌心麻癢,登時手臂腫了起來,夏侯堅取出三枚金針,一插脈門虎口,一插臂彎「曲池穴」,一插腋窩「玉虛穴」,手法乾淨利落,冷笑說道:「你的腐骨神功,豈能奈我何哉?」把手一揚,掌中扣著的一篷金針,倏的飛出,化成了十數道光芒,向天惡道人射去。
天惡道人料不到他中毒之後,出手還這樣快捷,百忙中也打出了一蓬透穴神針,但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金針銀針互相碰擊,紛紛墜地,他們二人的功力本來旗鼓相當,可是天惡道人因為適才曾與菩提上人比拼內力,有所損耗,較量起來,稍稍吃虧,他的透穴神針沒有一口能近得了夏侯堅,而夏侯堅的金針卻有幾口射到他的身上。
百憂上人正在與符不疑惡戰,一見天惡道人形勢不妙,立即飛身掠起,疾忙趕來,人未落地,半空中一個劈空掌便把夏侯堅的金針都震落了,天惡道人這才不至於被金針射入穴道。
符不疑功力稍遜於百憂上人,但天惡道人受傷之後,卻稍遜於夏侯堅;而滅度神君又因要對付穀神翁,以至域外三兇合圍的計劃不能實現。百憂、天惡合戰符不疑與夏侯堅,剛好旗鼓相當,打成平手。這四人都是頂兒尖兒的角色,掌風起處,打得砂飛石走,其他的武士,只有旁觀的份兒,哪敢插進手來?
這時李逸也已打出了御苑,但他在數十突厥武士圍攻之下,卻未能與符不疑他們會合一齊,李逸拼死惡鬥,加上他所使的又是一把削金切玉的寶劍,當者披靡,惡鬥移時,他雖然又受了好幾處傷,可是突厥武士中劍倒地的竟有十數人之多,人人膽寒,都不敢過分迫近。
激戰中忽見陽太華追了出來,穀神翁吃了一驚,心道:「他吃了我的一掌,居然沒有受傷,這回李逸可要糟了!」他和李逸的師父尉遲炯乃是八拜之交,這回是特為救李逸來的,可是他被滅度神君纏得甚緊,他的功力雖然稍勝滅度神君一籌,急切之間,卻是擺脫不了。
陽太華一到,圍攻李逸的武士兩邊讓開,陽太華衝到了李逸的面前,左掌劃了一個圓弧,右掌倏的穿出,用的正是一招極厲害的大擒拿手法,要硬搶李逸的寶劍,李逸反手一劍,但聽得「當」的一聲,寶劍竟給他的手指彈得歪過一邊,說時遲,那時快,但見他的手掌已拍到胸前,李逸拼了全力,左掌猛擊,右手的寶劍一提一翻,同時疾刺他的膝蓋,雙掌相交,李逸大叫一聲,虎口竟然震裂流血,方道不妙,卻聽得「咕咚」一聲,陽太華先已倒在地上。
陽太華是百憂上人的首徒,若論功力,比李逸要勝一籌,何以他眼看便能取勝,卻反而敗了?原來他吃了穀神翁一掌,元氣大傷,不過仗著百憂上人所授的獨門內功,提起精神,凝聚真力,表面上看不出受傷的跡象。這一下和李逸硬碰硬接,李逸身上雖然也受了幾處傷,傷的不過皮肉,真力沒有怎樣耗損,所以硬碰之下,陽太華吃虧更大,不但口吐鮮血,膝蓋也被李逸一劍刺穿。
可是李逸也傷得不輕,他左手虎口破裂,只剩下一條手臂好用,突厥武士趁勢猛攻,李逸咬緊牙根,拼死血戰,仗著他那柄無堅不摧的寶劍,又殺傷了幾人;那些突厥武士見他如此兇猛,倒是不敢過分迫近。但李逸自己知道,他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氣力衰竭,無論如何也不能突出重圍了。
正在危急之際,忽聽得南宮尚叫道:「殿下休慌,南宮尚護駕來了!」聲到人到,嗖、嗖、嗖幾口飛刀,擲入人叢,將圍攻的武士迫開,李逸大喜,叫道:「好,咱們並肩衝出,與符老前輩會齊。」
話猶未了,南宮尚已到了他的面前,忽地一聲冷笑,說道:「請你與大汗會面吧!」驀地把手一揚,一柄飛刀,電射而出,李逸做夢也想不到他突然叛變,施用詭計傷人,距離又近,如何躲閃得開?百忙中,他一個「盤龍繞步」,身形剛剛轉了半個圓圈,只聽咔嚓一聲,飛刀已插進了他的背脊。李逸叫道:「南宮尚,你好!」登時像一根木頭般跌倒了!
南宮尚笑道:「殿下請恕我無禮!」俯下身軀,把李逸扶起,就在這剎那間,忽聽得李逸一聲大喝:「叛賊拿過命來!」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起,劍光一閃,「波」的一聲,寶劍竟自南宮尚的前心插入,穿過後心!
李逸拔出寶劍,哈哈大笑,眾武士見他身受重傷,仍然一劍把南宮尚殺了,相顧駭然,一時之間,被他嚇住,竟不敢上前。陽太華卻聽出他的笑聲中氣不足,見眾武士不敢上前,罵聲「膿包」,他功力深湛,右膝膝蓋雖被李逸寶劍刺穿,單足支地,仍能一躍而起,在半空中一個盤旋,用了一招七禽掌法,向李逸後心狠狠擊下,李逸倏的轉身,飛劍出手,化成一道長虹,陽太華料不到他竟會扔出手中的兵器,在半空中閃身不易,還幸他應變得快,本領也確屬高強,百忙中左腳朝右腳腳背一踏,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倒退數尺,饒是如此,左掌掌心也被李逸的飛劍穿過了!
李逸哈哈大笑,笑聲卻越來越弱,就在陽太華倒地之後,他身軀搖晃,也在笑聲中倒下地了。武士們起初還以為他是誘敵之計,後來見他動也不動,又見他寶劍已經出手,減了顧忌,這才敢一擁而前,李逸毫無抵抗,原來他已力竭筋疲,在殺了南宮尚、重傷了陽太華之後,再也無能為力了。
穀神翁距離較近,見李逸被擒,又驚又怒,大喝一聲,雙劍疾起,左一劍「客星犯月」,右一劍「劃破天河」,這雙劍連環疾刺,正是他躡雲劍法的殺手神招,滅度神君抵擋不住,但聽得當的一聲,火花四濺,他手中的闢雲鋤幾乎給震得跌落,穀神翁劍身隨進,大喝道:「你讓不讓路!」滅度神君見他神威凜凜,不禁心怯,連忙退步,退得稍慢,「嗤」的一聲,臂膊竟給他的劍鋒劃過,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可是穀神翁也遲了一步,李逸已給武士們架走了,他正待追去,百憂上人已趕了到來,袈裟一展,摟頭罩下,穀神翁力透劍尖,一招「舉火燎天」,雙劍齊出,忽覺劍鋒所觸之處,軟綿綿全不受力,吃了一驚,倏然間一股極大的潛力壓來,穀神翁用盡全力,雙劍竟然不能移動。
滅度神君見百憂上人來援,膽氣又壯,舉起藥鋤,便向穀神翁的背後襲來,可是就在這時,符不疑亦已趕到,滅度神君忽覺微風颯然,急忙抵擋,說時遲,那時快,但聽得「卜」的一聲,他的手腕已給符不疑的鐵扇敲了一下,闢雲鋤登時墜地,符不疑嘻嘻笑道:「一個抵一個,你也給我拿過命來!」鐵扇一合,扇頭戳向他胸口的「巨闕穴」,這「巨闕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若給戳中,焉有命在?
這時百憂上人對穀神翁,已是完全佔了上風,只要再加重壓力,不難將穀神翁制服,可是滅度神君遭危,他豈能坐視不救,這幾個人的武功都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心念一動,各自使出絕險的奇招!
但見百憂上人呼的一聲,轉了一個方向,將袈裟丟擲,袈裟挾著勁風,宛如一片驚濤急浪,向符不疑疾卷而來,符不疑硬生生的在半空中一個轉身,避開了袈裟的突襲,改了方向,翩如飛鳥般的向百憂上人衝去,百憂上人用了「千斤墜」的重身法,雙指搭著符不疑打來的鐵扇,登時將符不疑猛衝之勢阻住,但他的上身也不禁晃了兩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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