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覺中拳之處,其軟如棉,雄巨鼎這一驚非同小可,拳頭一挺,竟似陷入棉花堆裡,勁力全消,非但此也,李逸的小腹還隱隱似有一股吸力,將他的拳頭吸住,連拔也拔不出來。李逸笑道:「雄兄恕罪!」肚皮一挺,登時把雄巨鼎拋下石臺!
群豪喝彩聲中,只見雄巨鼎一個翻身,立刻便向李逸磕頭,叫道:「俺雄巨鼎這番服了!」李逸急忙躍下石臺,將他扶起,說道:「雄兄一時之失,非戰之罪,如此多禮,小弟萬不敢當!」雄巨鼎道:「俺有言在先,三拳打你不倒,俺便給你磕頭。如今非但打你不倒,反而給你打倒,理該磕兩個響頭才是。」說得群雄哈哈大笑,李逸也笑道:「其實你若照我肋骨再打一拳,我絕不能硬接。」
譁笑之聲稍止,只聽得剛才那個陰惻惻的聲音又笑道:「打人的變了捱打的,好拳法,好內功!讓俺也來湊湊熱鬧,給新盟主捧場捧場。」人叢中走出一箇中年文士,手持摺扇,一搖三擺,酸溜溜的甚是滑稽。穀神翁一見,心頭一凜:「怎的想不起是他!」急忙向李逸說道:「這位是——」那中年文士卻截著穀神翁的話頭自行介紹道,「小可賤名,焉足掛齒。青州東方白特來領教新盟主的高招。」
原來這個東方白綽號閻王扇,鐵扇打穴的功夫並世無雙,而且詭計多端,江湖上人見人怕,自穀神翁在十年前以通臂拳、躡雲劍、金剛掌三絕技打敗群雄,奪了盟主之位後,他就消聲匿跡,有人說是他自知敵不過穀神翁,但又想奪盟主之位,故此覓地隱居,準備以十年的功夫,苦練絕技,然後再出來爭霸的。
李逸一點也不知道東方白的來歷,見他陰陽怪氣的樣子,覺得有點討厭,便道:「新盟主的稱呼絕不敢當,小弟此來,不過是想向天下英雄討教罷了。」東方白睞著三角眼笑道:「閣下太過客氣,今番之會,盟主之位,非你莫屬。我給你捧捧場,還請高抬貴手!」李逸見他彬彬有禮,雖是討厭,亦不敢傲慢,當下抱拳立掌,作了個向對方禮讓的「起手式」,說道:「承蒙指教,便請賜招。」穀神翁見李逸並不拔劍,吃了一驚,欲要提醒,又恐太著痕跡,心中暗暗叫苦。
東方白道聲:「有僭」,鐵扇一指,疾如星火般的立奔李逸「將門穴」點來,李逸微微一凜:「來得好快!」急忙使個「盤龍繞步」,在間不容髮之際,堪堪避過,東方白讚了一個「好」字,緊貼著李逸的身形,一個盤旋,鐵扇子疾點李逸小腿的「環跳穴」,李逸早有防備,霍地反手一抓,以「小擒拿手」的「封關」手法,三指疾扣東方白手腕的脈門,這一招連閃帶攻,確是凌厲無比。
哪知就在李逸的三指即將扣下之際,東方白摺扇一開,李逸但覺眼前閃閃發光,原來他這把扇子有點特別,扇骨敢情都是精鋼打的,很像磨利的刀片,李逸若然扣下,手指必定要被他削斷無疑!
好個李逸,變招機警之極,見他摺扇一開,立刻縮指化掌,身移步換,一跳跳過旁邊,立刻用「斬龍手」,橫掌如刀,斬他臂彎,左手一抬,駢指如戟,又點他雙目,東方白一聲長嘯,扇子迎風一撥,李逸眼神給他一引,兩招都走了個空。東方白出手亦是快極,扇子倏張即合,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傾刻之間,連襲李逸十三處命門要穴。
李逸這才吃了一驚,心道:「看他不出,果然是有點功夫!」只得抖擻精神,掌劈指戳,帶攻帶守,一口氣接了東方白二三十招,這才漸漸扭轉劣勢,打成平手。
可是李逸終是吃了沒有兵器的虧,東方白那把扇子,招數古怪異常,合起來時,當作判官筆用,張開之後,又可當作五行劍使,虛虛實實,變化莫測,李逸只好加強掌力,以最剛猛的伏魔掌連環七十二式,以攻為守,迫得東方白不敢欺身直進,如此一來,表面上雖然是李逸佔了攻勢,但氣力消耗過甚,處處顧忌,危機隱伏,而東方白卻好整以暇,時不時的覓隙進攻。穀神翁起初是暗暗搖頭,但看了一會,卻放了心。只苦了上官婉兒,暗暗為李逸捏一把汗。
上官婉兒和龍三這夥人都看不出來,李逸卻已似有所覺,暗暗奇怪:有好幾次東方白都似乎只是點到即止,並未使出殺手辣招。雖然他若使出殺手,必須欺身進招,那就可能被自己掌力所傷,但權衡利害,以他的功力,即算被自己打了一掌,亦無大礙,而自己若被他點中要穴,則非當場栽倒不可,所以照這情形看來,還是他故意留情。不過這兩人都是一等一的功夫,起落進退,飄忽如風,一招一式俱是驚險非常,群雄看得目眩神搖,驚心動魄,除了穀神翁等有限幾人,其他的哪看得出箇中奧妙。
激戰中李逸一招「神龍擺尾」,反手一掌,東方白趁勢向下一撲身,隨即一個盤旋,鐵扇橫敲,撞擊李逸小腿的「環跳穴」和「神封穴」,李逸要化解這招,只有橫掌如刀,向下疾削,同時用左手抓他手腕,這樣東方白若不立即縮手變招,輕則扇子被奪,重則腕骨折碎。
李逸的本意不過想逼他縮手變招而已,哪知一掌劈下,東方白鐵扇斜指,李逸左手一抓之下,竟然把東方白賴以成名的折骨鐵扇抓到手中。李逸大出意外,呆了一呆,只聽得東方白在身旁輕輕說道:「請鑑微意,願效驅馳!」聲音之細,只有李逸一人可以勉強聽出。李逸一片茫然,東方白不待他說話,立即斜躍三步,作勢穩住身形,拱手說道:「李公子神技驚人,東方白心服口服!」他們這幾招迅如電光石火,即在行家眼裡,也都是極上乘的功夫。群雄看得眼花繚亂,一到看清楚了東方白的摺扇被奪,不禁轟然喝彩。
原來東方白本意是要來爭奪盟主的,到場之後,一瞧這風色不對,他雖然不是龍三這一夥人,卻瞧出了他們佈置的痕跡,起初頗為憤怒,所以出言冷誚,後來探悉了李逸的身份,立即改變主意,故意讓招,但在讓招之前,仍然使出渾身本領,好叫李逸知道他的真功夫。
李逸何等聰明,聽了他那兩句話,體會出他的意思,心中嘆道:「原來他是為了我王孫的身份,希望我將來能重用他,讓他取得功名富貴而已。看來在這個‘英雄會’上,真正稱得上是‘英雄’的,那是少之又少!」頗為後悔剛才沒有拔劍,以至領了他這個人情。但轉念一想,最緊要的是推翻武則天,牛鬼蛇神,不妨一概利用。如此一想,雖然心裡還是討厭東方白,面上神色卻是絲毫不露,當下把摺扇還給了東方白,眼光中示意對他感謝。
東方白退下之後,又有兩個道士出來,揹負長劍,態度雍容,緩緩出場,朗聲說道:「尉遲先生以劍法冠絕武林,李公子是他得意傳人,貧道敬請李公子指教劍術!」
這兩人是洛陽白馬觀的觀主和他的師弟,師兄道號黃鶴,師弟道號青松,兩人酷嗜劍術,碰到會使劍的名家,他們不計較班輩的高低,總是要想盡辦法找個機會來交手一下。他們之所以參加英雄大會,也不是想爭奪盟主,而是想來看看,看有什麼新進的劍術好手。與會諸人,人人都知道他們有這個怪脾氣。
李逸一見是他們兩位,急忙拱手說道:「晚輩不敢!」黃鶴道人說道:「學無前後,達者為師,這有什麼不敢的?武學之道,心須切磋琢磨,才能有所進益,這道理你師父沒有和你說過麼?」李逸只得答道:「說是說過的。」黃鶴笑道:「那你還有什麼顧忌?咱們老道還不怕輸,難道你這個小夥子倒怕丟臉不成?」李逸聽他這麼一說,想道:「若再謙辭,那倒顯得自己氣量小了。」只好抱劍笑道:「觀主哪裡話來?晚輩敗在觀主手下,敗也敗得光榮。」黃鶴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小夥子倒真會捧人。實在告訴你,我們兩師兄弟練了一套劍術,一攻一守,共有八八六十四個招式,可不知成是不成?本想找你的師父講究一下的,可是你的師父行蹤無定,我又沒工夫到處找他,因此只好到這個會上來充一充英雄,碰上了你,那真是最好不過,省得我多跑許多地方了。好吧,時候不早,你趕快進招吧!」
李逸拔劍出鞘,寒光耀目,青松道人讚道:「好一把寶劍。你師父肯把他的隨身寶劍交付給你,那你的劍術定有可觀,不必謙虛了。」李逸道:「家師的劍術,晚輩還未學到一成,請兩位老前輩不要見笑。」話完之後,橫劍當胸,抱元守一,亮開了「起手劍」的招式。穀神翁心中叫苦,暗暗罵道:「這兩個牛鼻子真不通氣,你們要找他比試也不必在這個會上呀!你們不想當盟主,我可想扶助李逸當上盟主,這麼一來,我的計劃都給你們打破了。」要知黃鶴道人的劍術,名氣僅僅在尉遲炯與他之下,何況還加上他的師弟。穀神翁雖然知道李逸已曾得他師父的真傳,還是不免為他擔心,可是自己又不好下場攔阻。
黃鶴道人笑道:「不必客氣呀,怎麼還不進招?」李逸道:「晚輩不敢有僭。」黃鶴眉頭一皺,道:「你師父那樣灑脫的人,偏偏你卻要講究這些武林的臭規矩。好吧,接招!」長劍一抖,劍光起處,刷的便奔李逸的「肩井穴」刺來,這一招虛中套實,實中套虛,刺穴削臂,藏有極厲害的後著,端的厲害。李逸兀立如山,凝眸注視他的劍尖,容他劍尖離身不到五寸之際,倏地把劍一搖,其疾如電,一招「金鵬展翅」,竟與黃鶴道人對搶攻勢,反削他的手腕。
李逸這一招使得老練非常,拿捏時候,恰到好處,場中有好幾位使劍的大名家,都暗暗點頭。按照劍學的常理,黃鶴道人非撤劍回防不可,哪料他反而踏上一步,身形不變,劍鋒直向李逸手腕削下。但聽得「當」的一聲,火花四濺,原來李逸這一招辛辣的搶攻,卻給青松道人格開,眼看李逸若不棄劍而逃,手腕就非給黃鶴道人斬斷不可。
穀神翁剛道要糟,陡然間忽見李逸倒轉劍柄,往上一擋,他本來是橫握劍柄的,這時在瞬息之間已改變了握劍的姿勢,只用拇指食指,鉗住劍柄反面的鐵環,如此持劍,極難運力,天下各家各派劍法之中,也從無如此怪招,但黃鶴道人那一劍竟然給他擋開,劍鋒只差少許便要削斷他的手指。穀神翁吁了口氣,心道:「尉遲炯所得的劍法果然還在我的躡雲劍法之上。」
李逸用了一記怪招,身形疾即退出一丈開外,心中暗叫:「好險!」想道:「我怎的如此糊塗?黃鶴道人早已說明,他們這套劍法乃是一攻一守,我豈可與他對攻?」
黃鶴道人叫道:「這一招不俗,再來,再來!」與青松道人布成犄角之勢,運劍如風,再向李逸展開攻勢,劍起處,「玉女投梭」,「金雞奪粟」,一招兩式,截腕斬肋,劍勢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
李逸吞胸凹腹,滑步挪身,在間不容髮之際,連避數招,忽地一聲長嘯,青鋒三尺,疾起而迎,刷的一劍,直刺黃鶴道人咽喉。黃鶴道人大為奇怪:「怎的他還敢與我對攻?」他知道不論李逸的攻勢如何猛烈,師弟一定可以給自己擋開,因此他毫無顧忌,那一招「李廣射石」,仍然是原式不變,疾刺出去。忽覺一劍刺空,只見李逸已是避開了他的狠攻,劍尖反指他的師弟。
李逸運劍如風,端的有如鷹翔隼刺。他這一下突然變招,只殺得青松道人手忙腳亂。原來李逸看破了是黃鶴主攻,青松主守之後,他也隨機應變,對青松攻擊,而對黃鶴防守。
黃鶴道人笑道:「好聰明的小夥子!」疾使一招「橫雲斷峰」,替青松道人騰出手來進攻,這一來便變成了青松主攻,黃鶴主守。李逸何等機靈,一見對方變位易勢,劍招也立即隨之而變,指東打西,指南打北,閃過了青松道人,卻來攻擊黃鶴道人。登時把他們預定的攻守計劃打亂,迫得他們不斷地互易攻守之勢。雙方出劍都是輕靈快捷之極,李逸雖然還沒有佔得便宜,可是已變成了三人混戰之局,黃鶴青松也做不成合圍之勢,只好各自為戰,那一套劍法的威力,竟是無從施展!
場中劍光揮霍,劍氣縱橫,鬥到疾處,但見白刃耀眼,無數人影在草坪上旋轉飛舞,已分不出誰是李逸,誰是黃鶴,誰是青松,雖然只是三柄劍相鬥,卻有如千百個武士在交戰一般,群雄都吸了一口涼氣,自嘆不如,那個剛剛和李逸交過手的東方白亦自暗暗心服:「要是他剛才亮出寶劍,我這把鐵扇子只怕當真不是他的對手!」
上官婉兒躲在石筍縫中,也是看得心驚膽戰,她的武功雖然與在場諸人相去甚遠,但她的師父長孫均量乃是劍術名家,她久受薰陶,卻看得出李逸雖然暫時抵擋得住,但卻是一半憑仗寶劍的威力,一半是靠了他的聰明機智,這才能化險為夷。真正的優勢,還是在黃鶴青松這一方。
雙方正自鬥到極度緊張之際,忽聽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各人的耳鼓嗡嗡作響,陡然間忽見黃鶴青松雙雙跳出圈子,黃鶴道人哈哈大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換舊人,這話真真不錯!我們所創的劍法,八八六十四招都已使完,還贏不了你一招半式,貧道好生佩服,這場劍也不必再比啦!」李逸抱劍還禮道:「兩位老前輩這次不惜指點,晚輩得益不淺!」
穀神翁捏了一把冷汗,這時才放下了心,哈哈一笑,走出場心,攜著李逸的手說道:「各位都看見了,這位李公子的武功,就連白馬觀主都讚不絕口,可不是老夫故意為他誇張延譽吧!另外一事,諸位或許尚有所不知,我們這位李公子乃是高祖皇帝(李淵)的曾孫,太宗皇帝(李世民)的侄孫,當今天下紛擾,咱們豈可甘心埋沒於草莽之間?難得有李公子這樣的王孫貴胄,咱們正好跟隨他做一番事業!」此話一齣,已經知道的固然是鼓掌如雷,未曾知道的則各各反應不同,也有一大半人隨著鼓掌,同聲高呼,擁戴李逸做他們的盟主。
李逸卻是有點不快,穀神翁本來和他約定,要待他奪得盟主之位後,才公佈他的身份的,心中想道:「這樣一來,我這個盟主之位,豈不是要他們看在我是王孫的分上,這才讓給我的?」其實穀神翁的確也有這個意思,他知道場中還有幾個高手,不在東方白與黃鶴青松之下,若然他們也要爭奪這盟主寶座,只怕李逸應付不來。不過,座上群雄看了剛才那一場比劍,雖然尚有幾人覺得李逸的武功還未到一流絕頂的境界,但轉念一想,他年紀輕輕,便有了這樣造詣,即算讓他當上盟主,也不為過。
穀神翁宣佈了李逸的身份,果然沒有人再出來跟他爭奪,但四邊角落裡,卻同時有幾個聲音問道:「敢問李公子要率領咱們幹什麼事業?」
穀神翁拈鬚笑道:「咱們今日之會,名為英雄大會,在座諸君,都是英雄,既是英雄,怎甘雌伏?千古以來,本都是男子稱雄,想不到如今卻是婦人君臨天下,不知諸位如何?我穀神翁第一個便不服氣!所以我說,是英雄的便該戮力同心,助李公子一臂之力,將當朝的女帝推翻,為普天下的男兒揚眉吐氣!」穀神翁熟悉草澤英豪的心理,故意把國家大事用輕鬆的口吻出之,果然比一番「義正辭嚴」的說話,更受到熱烈歡迎。
但聽得在譁笑聲中,群雄紛紛說道:「老盟主說得是,咱們男子漢大大夫豈能向一個婦人低首稱臣!」「對呵,皇帝姓李姓張,都無所謂,總不能讓一個女人做皇帝來管咱們!」「好呀,李公子以王孫身份,振臂一呼,天下必然響應,咱們個個都是中興的功臣!」「俺雄巨鼎第一個擁護新盟,一輩子願跟李公子牽馬隨鐙!」
喧鬧中卻有人冷冷說道:「我素性閒散,但求酒醉飯飽,得以徜徉雲水之間,於願已足,誰做皇帝,與我無關!」說話的是太湖隱俠陽鏡明。又有人道:「原來李公子要乾的是這番事業。老夫老矣,不敢指望做什麼中興功臣,老夫告退!」這人是青城山的朱冠吾,接著又有幾個人都表示了同樣的意見,這些人都是武林中有身份的正派人物,穀神翁極為不滿,卻也不敢正面指斥他們,只好勉強笑道:「人各有志,想退出的聽其自便,願跟隨新盟主的站出來!」
山東飲馬川的楊寨主高聲說道:「武則天這個女魔王做了皇帝,咱們的日子越過越難,哼,就算她是個男人,我也要反對他!」武則天執政之後,對各處綠林人物,一面招撫,一面圍剿,恩威並施,雙管齊下。以前做強盜的多半是為了生活困難,武則天執政,雷厲風行的執行「均田制度」,強盜受了招撫之後,都有一份田種。這樣一來,綠林的勢力大減,剩下的一班不願種田,仍然要打家劫舍的強盜,日子確實是越過越難。楊寨主這番說話登時煽動了在場的黑道人物,眾人轟然稱是。還有一班想跟李逸獵取功名富貴的,也隨聲附和,大罵武則天。結果這次參加英雄會的,除了十多個人退出之外,其他的都站了出來,同聲推戴,擁護李逸。
李逸心頭卻是百感交集,正想說話,忽聽得一串脆若銀鈴的笑聲,從山頭上飄下來,抬頭一看,只見在漫天磷火之中,一個白衣少女,從對面的山坡上飄然而降,雙袖飛揚,磷火流散,端的似玉虛仙子,在群星間御風而行,佳人奇景,併成雙絕!霎時間全場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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