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宋弘,還有幾個千年的老狐狸,今兒個一進這保和殿,就覺得有些不對。
這半日下來,大皇子和二皇子,還有賢妃和淑妃一脈的,表現的那叫一個高調,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賢妃和淑妃是皇后呢,簡直不將上頭端坐著的皇后放在眼裡了。
偏生皇帝的態度一直模糊不定,雖然後頭給皇后和九皇子挽回了顏面,可這般曖昧不明,也沒申斥賢妃和淑妃,倒是讓大皇子和二皇子這兩個派系,都又給了希望。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要怎樣,只是他們歷經幾朝,自然不會輕易下注,此刻都十分低調的端坐著,等著看最後呢。
就算如此,看著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些手下,真是還沒怎麼著,都跳得這麼高,也不怕將來跌斷腿!
宋弘這將暗衛交出去後,又被皇帝派著忙了這許久,加上他的身體如今也大不如往年,這天寒地凍的每日在外頭辦事,不過兩月的功夫,整個人就蒼老了一大截。
頭髮間已經能看到幾絲斑駁,人也瘦了些,一貫合身的官袍穿在身上,如今居然有幾分晃盪的感覺。
看著氣色也不如以往。
顧長卿到底提醒了一句:「衛國公看著清瘦了不少,如今也是知天命的年紀了,也該好生保養歇息才是了,怎麼還這般操勞?」
宋弘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自己自然最清楚,到了冬日,沒一日都難熬。尤其像今天,在保和殿坐了半日,那大殿門敞開著,風自然往裡面灌。
雖然有炭盆,身上還裹著狐裘,偶爾一絲風吹進衣服裡,就往骨頭裡鑽。
他今日出門,已經服用了杜仲景開的止疼藥,不然早就支撐不住了。
聽得顧長卿這麼說,也只得漫聲道:「到底不如顧大人,家中子弟都爭氣,不用你多操心。我家那幾個不成氣的,還得我這個做父親的,在前頭撐上幾年不是。」
這話說得顧長卿就不愛聽了,有宋重錦那樣的兒子,還有王永珠那樣的兒媳,他宋弘還不知足?
不成器的那幾個可都是他姨娘生出來的,當初金尊紆貴的養著,養出這些廢物來,怪誰?
也沒見他給宋重錦這般籌謀過呀?活該!
因此顧長卿冷哼一聲,掉過頭去。
宋弘見顧長卿這樣,哪裡還不明白,他一貫也是極為自傲的,若是往日,顧長卿這樣,他也要甩著臉子走開才是。
可今日事關重大,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也不知道重錦他們如今在赤城縣情況如何?雖然談判順利,可他到底年輕,又沒個成年長輩在一旁指點——」倒是一臉的擔憂。
說到這個,顧長卿才又偏過頭來,不冷不熱的道:「我看重錦那孩子倒是知分寸的很,這麼些年,他一個人在那邊沒長輩看著,我看也做得很好,在小一輩裡也很是不錯了。我看你這個做爹的倒是少管些的好,可別管得多了,將我那好外甥女婿,管成貴府裡二公子三公子樣的品格了——」
這話著實不客氣。
宋弘再好的性子都要炸了,這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啊,如何能忍?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什麼好性的!當下臉一板,冷聲道:「說到底這也是我宋家的事情,顧大人還是少摻和的好——」
說完,將手裡的粥碗重重的往顧長卿的手邊一頓,拂袖而去。
動作太大,粥碗裡的粥都潑了些到顧長卿的手上,幸好這半日了,那粥也只有餘溫了,沒燙到人。
顧長卿冷著臉,掏出帕子來,先擦了擦手上的粥,又將桌上潑出來的殘湯給擦拭乾淨,也沒了胃口喝粥,將兩隻粥碗給整整齊齊的推到一邊,就示意門口的內侍進來,將粥碗和那帕子都一併給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