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變幻半日,一咬牙,噗通一聲跪在了王永珠面前:「老姑,我,我不是故意瞞著您跟奶,我就是怕我說了,你們覺得我不孝順,覺得我是個冷心冷血的,我怕你們也都不要我了——」
王永珠擺擺手,阻止了金壺說話:「你如今已經成年了,是大人了。一般人家,像你這般大的,也都成親生子,是一家之主了。更不用說你還有自己的商隊,擔負著十幾號人家的生計,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你的想法。」
「老姑只問你一句,你後悔嗎?」
金壺沉默了片刻,才斬釘截鐵的道:「我不後悔!雖然爹和大哥還有三弟怨我,娘也恨我!我難受,可我不後悔!」
「這事,要想讓爹他們滿意,我自己心裡過不去那個坎,要想我自己心裡痛快舒服,爹他們就會心裡難受!我是個私心重,心裡自己更重要的人,我沒那麼孝順,所以,我寧願自己心裡痛快!」
「爹孃那邊,該給的,該養的,我一分都不會少,若是想要我承歡膝下,百依百順,那是不可能了。我們三兄弟中,大哥是長子,爹一貫器重,金罐是么弟,爹孃都一貫疼愛,想來我只要按時寄錢回去,不在他們身邊,也沒什麼所謂的吧——」
話雖然如此,金壺的情緒卻還是低落了些。
王永珠嘆口氣,老氣橫秋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不後悔就行了!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幾十年,沒必要自己委屈自己!有句老話說的好,得不到很多很多的愛,那就掙很多很多的錢吧——」
金壺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問:「老姑,這老話是誰說的?」
他咋沒聽說過?不過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道理。
王永珠一噎,有幾分惱羞成怒:「老姑說的,不行嗎?」
金壺十分識相的連忙點頭:「老姑說的,自然行!怎麼都行!」
姑侄倆這麼一鬧,倒是將方才那點感傷給驅趕了個乾淨。
說完這個,王永珠倒是想起正事來:「說正事吧!想必你也聽說了,今年除夕,衙門和本地鄉紳還有那些商賈們聯合,要舉辦年夜盛宴,估計到時候,縣城上下,略有些頭臉的都要去參加。」
「你若是有興趣,到前頭衙門去捐點銀子,弄一張帖子,也去見見世面,拓拓人脈。若是你不想摻和這事,到時候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參加,也帶你認識幾個人,說不得哪日也能用得上。」
這是真心為金壺考慮了,就看他怎麼選擇了。
金壺眼睛一亮,想了想:「老姑,我自然有興趣的。我現在就去前頭尋簡師爺去捐銀子——」
這是選擇自己去融入那些商賈中去。
王永珠心中點頭,金壺算是個拎得清的,這麼一番操作,該知道他身份的自然會知道,想挑他刺的,卻挑不出來毛病,對他百利無一害。
「行,你去吧——」王永珠擺擺手,示意金壺快走。
金壺起身要告辭,走之前,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直愣愣的看著王永珠。
好半日才憋出一句來:「老姑,謝謝你!好聽的話,我不會說,反正,反正將來,我給奶,你和姑父養老,肯定將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說完,耳根子都紅了,一跌腳,扭身出去跑遠了。
剩下王永珠回過神來,嘀咕了一句:「呸!你養豬呢!還養得白白胖胖的!」話雖然這麼說,嘴角卻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