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讓老姑失望,不想讓人看不起,也不想回到七里墩,過那一眼看得到頭的日子!
他將那些貨物賤賣,總算有了一點盤纏,又跟著以前的商隊跑了一趟,這一路他再不敢有半點自得,用手頭那一點點餘錢,又抄起當初但學徒的老本行,將甲處的貨物帶到乙處,慢慢的手頭銀錢也充裕了些。
後來,他因為偶爾一件小事,聽到了一個訊息。
這個訊息裡面有一樁買賣,若是真的訊息無誤,他就能翻身。
若是那訊息有假,他之前好不容易回覆的一點元氣,恐怕就要全折在裡頭,再也沒有機會了。
金壺思慮了幾日,最終還是將全部的身價都壓了上去。
他想的很清楚,若真是血本無歸,他也就死心了,也沒臉去尋老姑,只想著給人當夥計也好,做學徒也好,一輩子掙錢,將老姑當初給他的那筆銀子掙到了,才有臉去見家人。
沒曾想,他賭贏了。
這一次,他賺得盆滿缽滿,比之前跌倒谷底的時候,還要荷包豐盈些。
銀錢就是人的膽,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憐他,從那以後,他做什麼都順利的很。
別人談不下來的生意,他卻能談成。
別人血虧處理的東西,他一接手,轉手,這血虧的東西就成了搶手的好東西。
一時之間,他在西域商人間,也頗有了幾分名氣,都說他財運好。
商人麼,本就最相信這個,再者他如今也頗有資產,生意做得也大。
大家都想著,沾沾他的財運,也就都願意跟他合作。
合作的生意,幾乎就沒有虧損的,有賺得多的,也有賺得少的。
這一下子,名聲就越發傳得商人圈子裡都知道了,更多的人趨之若鶩。
這兩年,他賺得不少,又聽商人說,赤城縣的那位縣令,好像要跟草原那邊談判,打通商道。
有人感嘆就說,若是能再打通西域這邊的商道,該有多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金壺這麼些年也歷練出來了,眼光也長遠了。
自然知道,這開通西域商道的好處,當下就動了心思,想回來打聽一二。
加上他離家這麼多年,雖然就算是最困難的時候,都託人往七里墩寄過銀錢書信,也給王永珠這邊送過平安信。
可到底多年不曾見親人,平日裡忙碌不覺得,這一旦提起,那思鄉之情倒是壓抑不住了。
當下急急忙忙的處理完了手裡的生意,帶著這幾年收下的幾個心腹夥計,一路就往赤城縣而來。
這走了好幾個月,還沒到大楚邊境,就聽說了,大楚和草原的商道協議已經簽訂了,無數商人,都蜂擁而至要到赤城縣這邊,看能不能吃到第一口肉。
金壺也催著加快了腳程,緊趕慢趕,總算是在年前趕到了。
此刻,王永珠問起,勾起了他這幾年壓在心底的那些委屈和難堪,頓時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金壺心中清楚,這種關切只有在老姑身上才能得到,因為少,才越發的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