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武將領頭之人,還端起大海碗,笑得特別的憨厚,衝著秦博涵一舉碗:「秦大人今天到了咱們大營,用你們讀書人的那句話,叫什麼來著?什麼蓬什麼輝?」
一旁的軍師忙低聲提醒道:「蓬蓽生輝!」
「哦,對對對,那什麼蓬蓽生輝!我老陳是個粗人,不會說文縐縐的漂亮話!我先自幹三碗——」
說完,就咕嘟咕嘟,一氣先喝乾了一碗燒刀子。
旁邊親兵早就又倒滿了兩大碗,那位陳將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灌了下去。
喝完後,還將碗底朝上,涓滴不剩。
三碗下去,旁邊的武將和談判的官員,都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秦博涵看著那架勢,頓時就覺得腦殼疼。
這可是最烈的燒刀子,他雖然平日裡沒事愛小酌幾杯,前幾日還跟簡師爺一醉方休。
可他也沒喝過這種燒刀子啊,這種酒他聽說過,塞北這邊的特色,因為天氣嚴寒,所以這種烈酒最受歡迎。
入喉如火一般燒過,酒量不佳的人,基本就屬於一口倒那種。
更不用說這一碗了。
他心中為難,可面上不顯,淡定的點點頭,說了幾句客氣話。
倒是宋重錦心中有數,在大家看秦博涵態度溫和,都蠢蠢欲動的站出來,想要敬酒的時候,不著痕跡的也端起海碗,擋住了嘴角,輕聲道:「大人放心喝就是了——」
秦博涵多精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笑盈盈的端起了海碗,只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酒味,心中大定,也爽快的跟大家一起痛飲了一碗。
見秦博涵這麼給大家面子,頓時氣氛就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武將那邊,要知道,如今這朝廷中,已經有重文輕武的跡象,這些年皇帝看中文官,尤其是他們的軍餉,還有軍糧補給,都掌控在文官手中。
所以這些邊關的武將們,見到這些文官,尤其是京城的文官,心裡不管怎麼想,面上肯定是要敬著幾分,就怕這些文官給他們下絆子,將那軍餉軍糧動下手腳,他們可就要吃個啞巴虧了。
尤其是秦博涵這樣的大官,誰不知道他乃是皇帝心腹,都恨不得將他供起來。
見秦大人這般溫和體下給面子,這些武將們,也沒多想,只覺得這秦大人上道,是個爽快人,頓時就親近了幾分。
紛紛就拍著桌子,一邊叫好,一邊打算著今天都要陪著這秦大人多喝上幾碗,不醉不歸才好。
還有那談判團的官員們,平日裡哪裡有這等機會,能和秦大人一起喝酒吃飯,也是心中激盪,見武將那邊一擁而上要給秦大人敬酒。
他們也不甘示弱,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喝,端著海碗跟上去再說。
還是宋重錦略微攔了一下,只說秦大人這趕了幾天的路,都沒吃一口熱飯,不如先讓大人嚐嚐伙伕們的手藝,先墊兩口,然後再敬酒也不遲。
若是別人說,這些武將未必會賣這個面子,可宋重錦一說,大家都紛紛點頭稱是,又連連稱自己想得不周到,請秦博涵大人大量勿怪云云。
其他人也都冷靜了下來,都有幾分尷尬之意。
不過幸好伙伕那邊,熱氣騰騰的菜做好了,因為天氣冷,若是離了火,只怕沒一會子就被寒風吹得涼透了。
他們也有準備,在桌子上一溜飯上幾個銅盆,裡面填上那燒透還沒燒完的木材,又蓋上一層木炭,然後將飯菜裝在小鍋裡,坐在了銅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