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苦笑著被趕了出來。
才出院子,就見身邊的貼身長隨正等在外頭,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附耳道:「老爺,送年禮的隊伍裡,有人自稱是秦大人的人,有信要親自面呈給大人!」
顧長卿一怔,立刻回過神來:「帶他去我的書房!」
那長隨忙領命下去了。
顧長卿匆匆回到前院的書房,沒多久,貼身的長隨就帶了一個陌生的漢子走了進來。
那漢子先給顧長卿行禮:「小人多福見過顧大人!」
顧長卿打量著那漢子:「你是多福?」
那漢子在臉上抹了幾下,去掉了滿臉的絡腮鬍子,露出的臉來,讓顧長卿眼神一眯:「你家大人不是在去邊關的路上嗎?怎麼會讓你喬裝打扮送信回京城了?可是出了什麼事情?你怎麼會混入送年禮的隊伍中?」
一連串的問題丟出來。
那漢子行了個禮,不緊不慢的道:「啟稟顧大人,這都是得了我家大人的吩咐,小的才喬裝打扮折回京城,因為要送信到大人的府上,恰好在路上遇到了定國夫人送年禮的車隊,小的就混入了這車隊中。」
顧長卿頓生不詳的預感,沉聲道:「你們大人讓你送的信呢?」
那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恭恭敬敬的遞給了顧長卿。
顧長卿開啟信,兩三眼就掃完了信件,眼神一縮,不過外表卻看不出來,只道:「這信可有別人看到過?」
那漢子恭敬的道:「這信小的從未離過身!這一路喬裝打扮,也無人得知小的是大人身邊的人。」
顧長卿點點頭:「那你們大人吩咐你,送了信後,是留在京城,還是北上去追你們家大人?」
漢子猶豫了一下:「我們大人讓我謹聽顧大人的吩咐!」
顧長卿扭頭吩咐身邊的長隨:「帶他下去,單獨安排個院子,好生招待著,有事我再讓人去找你!」
那漢子也不客套,拱手告辭,跟著那長隨出去了。
這邊,書房裡無人了,顧長卿的臉色才鉅變,再看了一眼那封信,臉上神色複雜,好半日,才一咬牙,衝著外頭喊:「備轎!」
外頭伺候的人忙吩咐下去,一面就問:「老爺,要去哪裡?」
顧長卿腳下不停,一邊繫著外面大氅的帶子,一面道:「去衛國公府!將今日姑太太送的那山豬肉帶上十斤,這可是好東西,數量極少,怎麼也得讓衛國公嚐嚐鮮不是?」
下人知道自家老爺一貫跟衛國公不合,兩人雖然是拐著彎的親戚,可比仇人還不如。
每次姑太太那邊送年禮來,老爺總要跟衛國公府比比,想來這次又是了。
因此大家倒是都習以為常,笑呵呵的就下去準備去了。
等到顧長卿出門,轎子已經備好了,那十斤山豬肉自然也拎著了。
一路上,碰到好幾個熟悉的人,看到顧家的轎子,再看那後頭隨從拎著的東西,還有著去的路線。
一算日子,頓時都明瞭了,只怕是顧家大老爺又要去跟衛國公比劃去了。
這最開始看的時候,還是個稀奇,如今都幾年了,顧家大老爺也不嫌膩,他們看都看膩了,也就只說笑兩句就罷了。
等到了衛國公府,那赤城縣送年禮的車隊,還在衛國公側門排隊,正往裡面走呢。
宋五正在門口看著,見到顧長卿的轎子,忍不住額角只抽抽。
再看看顧家隨從手裡拎著的豬肉,真是恨不得掉頭趕快進去關門,這一年一遭的,累得慌!
可這也只敢心裡想想,宋五還得臉上揚起笑臉,迎接了上來:「顧大人來了,快裡面請!我們公爺正念叨著您呢!」
顧長卿下了轎,倒是一臉的踞傲:「哼,本官就知道你們公爺今日會念叨本官,這就親自來了。還給你們公爺帶了樣好東西,我妹子從赤城縣寄回來的山豬肉,聽說這山豬肉可是好東西,產量又少,我妹子一年就得了那麼一點,都給我們寄過來了!」
「到底咱們兩家是親戚,我們有了好東西,總不能不讓你們公爺嚐嚐鮮不是?所以特意帶來,你拿下去收拾收拾,我今日陪你們公爺喝上兩杯!」
宋五頓時傻眼了,咋滴?這還升級了?以前來只嘲諷兩句就回去,今兒個這是打算吃完飯了再繼續不成?
心裡腹誹,臉上還得笑盈盈的,將人給迎了進去。
一面讓人去給宋弘報信,一面親自拎著那山豬肉,跟在了顧長卿的後頭。
顧長卿如今對路線也熟悉,都不用帶路,自己就在前頭。
宋弘先前聽說赤城縣那邊送年禮的人到了,就知道,恐怕顧長卿那個老匹夫要來。
早就在書房等著了,見人到了,冷哼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今日就會來,你說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都這麼幾年了,你膩不膩?」
顧長卿充耳未聞,徑直走到書房裡坐下,還吩咐道:「上壺好茶來!」
宋弘眼神一閃,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去沏壺好茶來招待顧大人!」
宋五拎著臘肉行了個禮,下去了。
臨走之前,顧長卿還沒忘記這肉:「記得拿去廚房,讓人做了,晚上就著這個我陪你們國公爺好生喝兩杯!」
宋五看了宋弘一眼。
宋弘點點頭,宋五這才含笑道:「顧大人放心,小的這就親自去廚房交代去。」
等宋五的身影出了院子,宋弘這才收起不耐煩的神色來:「出了什麼事?」
顧長卿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了宋弘。
宋弘接過信,一眼掃過,頓時失聲道:「聖上他——」
顧長卿冷著臉喝道:「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