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倒是半分不著急。
倒是那個小內侍,開始還勉強忍得住,等到過了五六日,前頭還沒訊息送來,臉上就顯露了出來。
每日里,還沒等秦博涵吩咐,他就早早的去問,可有前面的信件和公文傳來。
聽說沒有,整日里就坐立不安,甚至還十分失禮的在秦博涵面前嘀咕,說前頭談判是不是出事了?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這讓他們怎麼跟京城裡陛下彙報?
秦博涵越發穩得住了,只說,這大風大雪的,山高路滑,訊息有延誤是正常的,無需著急。
倒是勾得那小內侍著急了,透露出意思來,恨不得讓秦博涵乾脆將皇帝的口諭寫下來,讓人送到宋重錦手上去,免得他們把握不好分寸。
秦博涵心中有數,只呵斥道:「胡鬧!聖上口諭,唯有你我二人知道,此乃密旨,豈能宣之與眾的道理?古云,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這位公公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裡面的道理,莽撞行事,若是壞了陛下的大事可如何是好?「
「今日念在公公初犯,本官就此揭過,若是下次公公再失言,就莫怪本官不客氣了!」說著拂袖而去。
沒多大一會,還叫來一個侍從,拿著一本《易經》,翻到「不出戶庭,無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讓侍從監督著那小內侍,將這一段抄寫百遍。
小內侍欲哭無淚,他雖然粗通文墨,可寫字不是他的強項啊?
握筆跟握刀似的,偌大一張紙上,以他的實力,只能容納下四五個斗大的字來,就這麼四五字,都寫了一身的汗。
這麼抄寫百遍,只怕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裡,成了世上第一個抄書抄死的小太監了。
倒是想拒絕,可秦博涵派來的人,是何等人物?
三言兩語,說些好話,說這是秦大人看中他,愛之深責之切,所以才會如此嚴厲。
要知道,平日裡,也就秦大人的學生,才能有這個待遇了。
好生羨慕公公云云,就哄得那小內侍,乖乖的坐著抄寫去了。
這邊,秦博涵終於知道了那點不對勁在哪裡了。
這個小內侍,開始還穩得住,直到前些日子看到了宋重錦那邊送來的公文,都是大楚國取得階段性勝利的訊息,他的性子才浮躁起來。
那焦慮的樣子,不像是為了大楚,而是為了草原那邊著急。
若是這麼,那皇帝的含糊其辭,就說的通了。
皇帝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不知道是接受了草原那邊的什麼條件,還是別的原因,所以改了口風。
下口諭那天,御書房裡,只有皇帝和他,還有一個小內侍在場,平日裡皇帝最心中的蘇大總管卻不在身邊伺候。
當初他沒在意那個小內侍,他又低著頭,看不清面貌,只一眼看到那小內侍似乎十分緊張,兩隻手將袖口快擰成了麻花。
今日,那小內侍衛心浮氣躁,手也是下意識的擰著衣袖,那動作眼熟,倒是讓秦博涵想了起來。
當日他被宣進書房,裡面就皇帝和小內侍兩人,然後皇帝就變了口風,接著又將這個小內侍送到自己的身邊……
秦博涵閉上雙眼,手無意識的敲著桌面,腦袋裡卻飛快的思索著這裡面的含義。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暗道一聲不好。
當即匆匆提筆寫了一封信封好,然後喚來心腹,讓他悄悄的尋個法子,將這封信給送回京城顧家和衛國公宋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