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易明仕十分的沉默。
裹著他那遭遇了毒手,面目全非的袍子縮在車廂的角落裡自閉了。
他本是打算今日趁著機會,尋個恰當的時候,跟張婆子再表白表白自己,努力一把的。
可今兒個丟了這麼多次人,到底是文人,雖然算計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可真遇到這樣的事情,就算他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去尋張婆子說話了。
一路倒是安靜。
王永珠和張婆子在後頭的馬車上,也正在說起易明仕。
「經過今兒個這麼一齣,只要他還要點臉,想來就不會往咱們身邊湊了!」王永珠說著又忍不住想笑。
張婆子也樂:「可不是,說來今兒個也奇怪了,估計他跟這地方犯衝,你說那豬,誰都不撲,就撲他身上了!還有那衣裳,哎呦,可笑死老孃了,你說他點咋這麼背呢?也怪他自己眼神不好,只看那家男人和幾個孩子,那臉髒的,一看就是臉都不洗的,還有那手指甲縫裡都是黑泥,還有那後院子裡,就算是那豬散養著,可那地上也沒見收拾。」
「看一個家裡那婆娘勤快不勤快,看那家子身上穿的衣服,還有手腳乾淨不乾淨就知道了,偏生易師爺,那也是京城大家子出生的,能知道這麼裡面的門道?活該!」
說完忍不住啐了一口。
易明仕今天路上,開始的時候還避嫌,後來下山後吃飯,看了她好幾眼,欲言又止的樣子,沒得讓人噁心。
她態度都表明了,話也說清楚了,若真是個正人君子,是個爺們,就該避嫌才是。
搞出這個模樣來,噁心誰呢?
因此,看易明仕出醜,張婆子心裡別說多痛快了。
王永珠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該想個法子,讓易明仕在雲中縣混不下去,自己告辭回家的好。
只是這事,還得跟顧子楷商量,此刻倒是不好跟張婆子說。
因此安慰了張婆子幾句,又說起養豬的事情來。
張婆子今日見了,倒是覺得這山豬可以養養,不說別的,顧子楷為了她們一個想法,已經跟人打招呼,這山和莊子都準備好了,若是半途說不買了,做人沒有這樣的。
反正買下來這山頭和莊子也費不了多少銀子,先實驗著養上兩年看看。
當即就道:「自然是要買的,就方才看的莊子和附近那幾個山頭吧。先不用你們掏錢,先用我的錢買下來咱們養著試試,若是好,再多買幾個山頭,多僱些人。」
張婆子如今也是富婆一個,有顧家補給她的那一份,每年光田莊和鋪子的進項就不少,還有顧家老太太怕她沒錢用,經常給她貼補銀票。
更不用說王永珠,每個月給她零花錢,年底還給她分紅,就這收入一年都有小一千兩。
所以這買莊子和山頭的銀子對她來說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王永珠也想讓張婆子有個事做,自然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