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珠知道皇貴妃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如今沒有比皇貴妃更期望自己好的了。
因此起身很誠懇的謝過了皇貴妃:「娘娘的話,我都記住了。娘娘放心好了,就如同娘娘說的,我好,娘娘就好。同樣的,只要娘娘沒事,我就不會有事。就算我們國公夫人有什麼心思,只要娘娘護著我,想來她也不敢對我出手!」
這話皇貴妃愛聽。
神色緩和了許多,「王家妹子你只管放心,只要有本宮在一天,就能護你一日周全!」
正說著閒話,就聽到外頭有人不時的來傳報,哪個宮的哪個娘娘派人來探望娘娘云云。
這事,外頭自然有懷才負責將人給攔在了宮門口。
至於禮物,卻不好不收。
這收禮入庫、登記造冊的事情,一貫是紅緋和綠翠負責,皇貴妃索性打發她們倆下去忙去。
如今身邊有了王永珠,她安心的很。
將人都打發了下去,兩人互相看了看,相視一笑。
皇貴妃半靠在炕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頭:「昨兒個訊息傳來出去,今天我這宮門若不是陛下有旨意攔著,恐怕門檻都要踏破了!這隻怕是我臨盆前最後的熱鬧了,過來今日,我這長春宮不說門可羅雀,只怕也是鮮有人來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皇貴妃的語氣並沒有動怒或者傷心,反而很平靜。
王永珠也就順勢勸慰:「這樣正好,娘娘正可以安心養胎,也免得天天要勞神日防夜防不是?」
皇貴妃一笑,扭頭看王永珠:「你說的也是。只要我不死,這後宮鳳印還在我手上,後宮大半也還在我的掌握之中,她們就算心裡再得意,恨不得開心得放鞭炮,面上裝也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來。」
「就是我真沒那個福氣死了,以陛下如今待我的情誼,想必還能追封個皇后噹噹,我孃家也能最後再靠著我,榮升一次。」
「到時候,大家皆大歡喜,人人得償所願,我亦是死後哀榮。多年後人家提起我,大多會嘀咕兩句是個沒福氣沒那個命的,眼看這後位都到手了,卻沒命享,豈不是可笑——」
笑容充滿了譏誚之意。
王永珠心中一嘆,這位皇貴妃倒是個極明白的人,對自己的處境看得一清二楚,理智清醒的可怕又可憐。
倒是不忍心用那些隨大流的話來勸她了。
沉吟了片刻才道:「正因為如此,娘娘更要保重自己,爭口氣才是。如今不管別人怎麼看,咱們只好好調養才是正事。身子調養好了,平安生下皇子來,到時候再看那些人,就算再氣再恨,還得在娘娘面前卑躬屈膝,才是痛快呢!」
皇貴妃本只是有感而發,這些話,在她心裡存了許久了,今日不知道怎麼的,就順口說了出來。
本以為王永珠會裝聾作啞,或者顧左右而言其他的,要麼就是勸她不要多想的,再哄上兩句,皇帝陛下對她盛寵不衰,定然不會讓她落到那個下場云云。
這些勸慰之詞,她早就爛熟於心。
不管是身邊的宮人,還是孃家的親戚。
勸來勸去都是這些話,沒半點心意。
這些話說出來,她們自己也許都不相信,卻偏偏想要她相信。
可她並不傻,能從一個小小的嬪,一躍成為皇貴妃,她心裡清楚的很,將皇帝對自己的寵愛,也看得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