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等到生產,才發現,腹中的孩子臍帶繞頸,還沒生下來就去了。
那位產婦也沒熬過去,母子一起走了。
那一家子幾乎沒瘋了,盼了好幾年才盼到這麼一個孩子,還是個大孫子,就這麼走了。
太過慘烈,給那穩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後來,她慢慢觀察,倒是琢磨出一點規律來,這要是孩子偏小,或者肚裡羊水過多,然後孕婦多思多想,吃不好睡不好,太累太餓,甚至喜歡沒事亂摸肚子,都能造成臍帶繞頸的情況。
因為自家給的接生紅包一貫很足,所以這個接生的穩婆倒是願意吐露一二給自家聽。
也是因為這樣,自己那麼多孩子,生下來都站住了,也是有原因的。
這都是張婆子偷偷私底下說給她聽的,讓她多多注意。
所以這次給皇貴妃把脈後,以她那半吊子的醫術,自然把不出什麼。
倒是跟皇貴妃閒聊,也就問起日常起居,才發現,大半和那些症狀對得上,因此才大膽猜測了一番。
這話裡,五六分真,三四分假,若不是王永珠自己清楚,是藉著晨星幫助掃描出來的結果,她自己幾乎都要信了。
果不其然,她這一番話說出來,不說杜仲景,就是其他幾個精通婦兒的太醫都流露出深思之色來。
唯有端坐在上首的皇帝,一臉玩味的看著王永珠:「狡辯完了?」
王永珠張張嘴,閉閉眼睛,十分嚴肅正經的道:「臣婦狡辯完了。」
皇帝朗聲一笑:「那你這狡辯之詞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王永珠感覺得出來皇帝對她並沒有殺意,反倒有幾分好奇,或者說探究。
反正她先前已經說錯了話,倒不如將錯就錯,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覺得是真就是真,陛下覺得是假就是假!」
不說別人,就皇帝身邊的蘇大總管,忍不住暗暗衝著王永珠豎起了大拇指。
衛國公府的這位世子夫人實在是個妙人。
他在陛下身邊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陛下這般忍俊不禁的樣子。
不說別的,世子夫人這腦袋肯定是不會掉了,至於其他的,他也不敢胡亂猜測聖心。
皇帝似乎想要說什麼,就聽到外頭來稟告,說是那宮中的頂尖的接生嬤嬤都被召來了,在院子裡等候著。
皇帝揮揮手,蘇大總管心領神會,除了杜仲景和王永珠。
其他的太醫都被他帶出去,在院子裡和那些接生嬤嬤就皇貴妃娘娘和腹中胎兒的情況互相印證推敲。
暖閣內,就剩下他們三人和兩個小內侍。
皇帝才一聲輕笑:「仲景,你這小師妹醫術雖然不怎麼樣,嘴皮子倒是利落的很!」
杜仲景賠笑道:「陛下,臣的小師妹年紀還小,有口無心天真爛漫,冒犯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哼!想讓朕恕罪,總得拿出點東西來吧?」皇帝一聲冷哼。
果真是證明了,這當皇帝的都喜怒無常。
先前以為他生氣了,他心情倒好。
如今氣氛緩和了,他又莫名的生氣了。
皇帝這種生物,比女人還難了解!
杜仲景不說話了,皇貴妃這一胎,他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若是貿貿然開口,帶時候出了事可怎生是好?
見杜仲景裝死不說話,皇帝又飽含深意的看向了王永珠。
王永珠卻不能裝死,這她回來,表面是皇貴妃召見,實際還不是這位皇帝陛下的指示?
裝不成死,就裝傻,能拖一會是一會:「陛下,不若等等外頭幾位大人和接生嬤嬤商討過後,看他們有沒有什麼章程?」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王永珠一眼,到底沒再追問了。
閉上眼睛,靠在迎枕上,好一會,才問了一句:「赤城縣那邊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