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出來,就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永富大兄弟,宋舉人老爺真當縣太爺了?」
「永貴兄弟,你們家這下子發達了!」
「永平兄弟,咱們可是兄弟,以後有好事,可得想著兄弟我——」
「里正,你們這是要去接縣太爺回來?這可是全村的大喜事,我們也要去——」
……
吵成一鍋粥。
里正到底還算有威嚴,一番又哄又嚇又勸的,終於將人說散開了,才急匆匆的往鎮上而去。
里正他們走了,可村民們不肯散去啊。
這宋重錦當了縣太爺,這種喜事,怎麼也要沾沾喜氣啊。
有那跟王家關係不錯的婆子們,就往王家裡鑽,想問問江氏和柳小橋,到底是咋回事,也長長見識。
江氏和柳小橋哪裡知道咋回事?是怎麼考中的?
被問道,也只得含糊過去。
這來問的人,一波一波的,江氏和柳小橋哪裡招架得住,還是柳小橋看看天色,清醒了過來。
這接人回來,得在家裡住下啊,這後頭院子,還有隔壁的院子,得收拾出來才行啊。
不然,一家子高高興興回來,家裡住的地方都沒收拾出來,豈不是得罪人?
柳小橋比江氏果斷,該落人面子的時候也能下得臉去,只說要收拾屋子,家裡忙亂的很,就不招待街坊鄰居了,等縣令大人回來後,到時候再請大家來做客。
有見機快的,主動說要幫忙收拾。
柳小橋一想,也就請了兩個平日跟王家關係不錯,手腳勤快乾淨的婆娘,將其他人都半趕半請的送出了門。
四五個人,忙忙的先將被褥都抱出來曬上,又掃地抹桌子窗戶。
都是手腳麻利的人,倒是很快就將屋子給收拾了出來。
這兩個院子,平日裡江氏和柳小橋隔著十天半個月都要收拾一下,也不髒,只掃掉浮塵,開啟窗戶,前後透氣就好了。
一面幹活,那兩個婆娘一面湊趣說些吉利話。
金花這一年來,家裡吃食足夠,營養跟得上,已經抽條了。
身上有了肉,頭髮也黑了些,臉色也好了,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窈窕模樣了。
江氏又因為要給她說親,這一年來都拘著她在家做些家務,或者幫忙整理收的山貨,倒是不用下地幹活了。
又吃得飽穿得暖,皮膚也白了些,穿著乾淨的每一個補丁的衣裳,不說別的,在七里墩,已經是個很出色的姑娘了。
平日裡偶爾出門,碰到村裡的那些差不多大的小夥子,一個個看著金花,臉就紅,話都不敢多說兩句。
此刻金花,知道宋重錦他們回來,心裡也高興。
她知道王永珠喜歡屋裡擺放些花花草草。
因此去老屋那邊掐了一大把帶葉子的茉莉花回來,綠綠的葉子裡,素白的花,散發著清香。
進了院子,就找了兩個瓶子,將花用水養好,放在了王永珠往日住著的屋子裡,屋子裡頓時增色不少。
那兩個婆娘看著金花,眼前一亮,「我說永貴媳婦,你們家金花如今出落得越發可人了,倒是有大姑娘的樣子了。」
「可不是,我記得金花今年虛歲已經十一,翻年就十二了吧?該說人家了。」
「永貴媳婦,從去年起就有不少人來給金花說親吧?可選定了沒?」
「我說永貴媳婦啊,如今金花可不必以前了,說起來也是縣太爺夫人的侄女了,好歹也是個侄小姐,這親事可不能馬虎。」
這一句話,說到了江氏的心坎上,忍不住就道:「可不是,如今她這親事,倒是不好定了。」
「怎麼不好定?我看這金花倒很有幾分她老姑的品格,將來說不得有大造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