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門口守著幾個親兵,見金壺帶著杜使君進來,只點點頭,就讓兩人進去了。
王永珠住的院子,是當初宋重錦在鎮上置辦的那個,一直有人打掃,只略微一鋪陳就能住人了。
吃了晚飯,一家三口,正坐在院子裡納涼。
見金壺帶著杜使君過來,頓時住了話頭看了過來。
杜使君忙上前見禮。
王永珠擺擺手:「咱們如今在鄉下,很是不講究這個虛禮,你只別心裡怨我這個小師姑,讓你這一路吃足了苦頭才好。」
杜使君忙道不敢。
王永珠也沒當回事:「其實我也不在乎你敢不敢,只是客套一下而已,你也不用太當真,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既然你不敢,那就太好了,好好保持,儘量堅持到我們離開那天,我看好你哦,少年!」
杜使君……
王永珠看著杜使君憋得通紅的臉色,才收了逗弄之心:「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吧!今兒個是在外頭,又是第一天,所以我讓金壺照顧你,從明天去,若是你再暈過去,醒來就沒飯吃了。」
「在我們鄉下,過了飯點是沒東西吃的,若想吃東西,就得上山自己去找,什麼草根啊,什麼果子啦,有本事就混個飽,沒本事就餓著。所以,明天不要暈哦,少年~~」說完,還衝杜使君眨眨眼睛。
杜使君忍不住了,少年人的倔脾氣上來,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就想跟王永珠好好爭辯爭辯這尊嚴問題。
還沒開口,就被金壺拼死給拖到了廚房,一進廚房,就將門給關嚴實了,拿背抵住門,苦口婆心的勸他:「我說杜大少爺,你可千萬要忍住啊!忍住啊!這世上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就看你能不能忍了,真的!」
「金壺兄,你讓開,我要去跟小師姑辯論辯論去,士可殺不可辱!她可以讓我吃苦,可是這態度,她根本是在戲弄我!」杜使君想將金壺給拉開,去跟王永珠論論這讀書人的尊嚴。
金壺真是覺得自己心都操碎了,「杜大少爺,我跟你說,我今兒個真是虎口奪食,呸呸,不是,是虎口救人,救了你的命,你知道嗎?」
「看在咱們好歹一個屋裡住了這麼久的情分上,我才不能讓開,不能讓你去送死啊!你清醒一點!那可是我老姑!你只怕是不知道我老姑的厲害吧?」
「這麼跟你說吧,這院子裡,包括我小姑父在內,沒一個是她的對手。你若真惹急了她,就不是隻餓一頓,沒飯吃,自己幹活的問題了,是能不能保住小命的問題了!」
「我跟你說,這麼粗的木頭,我老姑一腳能踩斷兩根,這麼厚的木板,我老姑一拳能打碎,就你這小身板,只怕不夠我老姑一根小手指頭的。」
「什麼可殺不可辱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咱先活著,等你回京城,不,回荊縣就好了!」金壺努力勸說著。
院子裡,王永珠快憋笑死了。
方才看到杜使君這小少年,一臉了無生趣的樣子,年紀輕輕的,做什麼這麼喪氣?
果然,這麼逗弄兩句,一下子就生龍活虎了呢。
宋重錦和張婆子都自帶十八層濾光鏡頭,偏心到沒下限,看王永珠這般逗杜使君,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孩子,氣得臉都變形了,也只搖搖頭,就將這事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