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王永珠的準話,姚大和石頭越發有了幹勁。
沒一會子,就收拾出一份很能見人的拜見禮,沿路的各色土特產,還有幾樣不常見的藥材,裝了半馬車。
等王永珠和張婆子、金壺出來,馬車已經等候在門外了
姚大和石頭也都在門口侯著。
王永珠只吩咐了一句:「你們留下一人看家,一人跟著我去就是了。」
說著就要上馬車,那親兵中走出兩人來:「世子夫人,為了您的安全,我們兄弟也得有兩個人跟著您才行。」
王永珠知道這是親兵的職責,也不為難他們,只點點頭,就上了馬車。
姚大和石頭互相看了一眼,姚大跟著馬車,石頭留在家裡。
又有兩名親兵跟隨在馬車兩旁,這才出發了。
這般架勢,看得這巷子裡的人,瞠目結舌,一個個咬著手指頭大氣都不敢出。
誰能想到,這宋秀才和他娘子,如今翻身成貴人了,看看這排場,這氣勢,嘖嘖,縣太爺都比不上啊。
對門古娘子早就聽了動靜,在門口探頭觀望半日了,看對門院子裡進進出出的都是彪形大漢,那眼神,看一眼就讓人膽寒。
本來還準備湊上來打個招呼的心思一下子就沒了,不僅如此,還拘著自己的孩子,不準出門。
此刻聽王永珠也出去了,才將門開啟一條縫,偷偷的看出來。
對上宋家門口凶神惡煞的兩個親兵,又膽怯的縮了回去。
王永珠一家子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的往杜家去,金壺有了在顧家的心理陰影,忍不住先問:「老姑,您那師父不會逼著我學醫吧?」
王永珠還沒回答,張婆子忍不住就給了他一記:「青天白日的,做啥美夢呢?還逼著你學醫?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那塊材料不?你求著人家老爺子,人家老爺子都不稀罕答應你!」
「就你老姑這麼聰明的人,都是求了人家老爺子多久,人家才鬆口的!你當人家老爺子是隔壁村的郎中呢?去了杜家給老孃老實點,不會說話別說,憋不死你!知道不?」
金壺一聽不用學醫,頓時鬆了一口氣,即使被張婆子罵,也滿臉笑容的點頭:「奶,你放心吧!我保管一句話都不說,只吃飯中不?」
張婆子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王永珠笑著道:「去了不說話也不行啊,杜家君哥兒不是剛回去麼,你們這一路一起吃住的情誼,難道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金壺連忙擺手:「我可高攀不上!杜家大少爺這種秀秀氣氣斯斯文文的公子哥,那活該是跟那些秀才舉人們打交道的,我跟他們可說不到一起去。」
居然是有幾分嫌棄的意思。
王永珠倒是有了興趣:「我看你們一路說得還不錯,怎麼說不到一起去了?」
金壺苦著臉:「老姑,你是不知道啊,我以前以為讀書人都跟我姑父和二——那啥一樣,雖然會讀書認字,可說話我能聽懂,辦事也爽快。」
「可這杜家大少爺,說話那個文縐縐的,吃飯就吃飯,非得叫用膳;解手就解手,非得說出恭;晚上睡覺就完事了,人家說叫安寢。我這聽了一路,頭都大了!還天天跟我稱兄道弟,開口就是金壺兄,閉口就是金壺兄,叫我金壺就完了,後面帶個兄字,我都差點以為我叫金壺兄了!」
「還有,吃個飯還忒多講究,什麼喜歡的菜也不能超過三筷子,什麼吃飯要吃七八分飽,還有一堆規矩。跟他住一個屋吃飯,這一路我就沒吃飽過!我才吃兩個饅頭,再拿第三個,他們主僕看我的眼神,就跟我是飯桶一樣!」
「老姑,不瞞你說,今兒個回到荊縣,到了家,我中午才算吃了一頓飽!」金壺說起來真是一肚子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