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四十章 皇帝

這位貢士本想著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給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將來仕途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誰曾想,這姿勢剛擺好,皇帝居然掉頭就走了,走了……

那名貢士挺直的肩膀,一下子垮塌了下來,也不知道是鬆一口氣好,還是惋惜自己沒入皇帝的眼好。

宋重錦今天覺得腦中的思路特別的清晰,下筆如有神,一篇策問已經寫了大半了。

剛伸出毛筆去蘸墨去,就感覺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後,都不用多想,這大殿裡能這麼隨便走動的,除了當今皇帝還有誰?

雖然心中有幾分疑惑,尤其是先前,他清晰的感覺到,那皇帝在聽到唱他的名字,入座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宋重錦五感驚人,他早察覺到了,皇帝好幾次,似乎是不經意的目光掃過他的身上。

此刻皇帝站在自己的身後,他也淡定的很。

輕輕的用毛筆蘸了墨汁後,輕輕沿著硯臺邊舔了舔筆,繼續懸腕書寫起來。

皇帝在側後面看著,這就是衛國公宋弘和齊家那個女兒生下的孩子?這麼看著,跟宋弘倒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卻跟齊家人沒什麼相似的。

端得是猿背蜂腰,一身直掇穿在他身上,沒有一般貢士那種飄然之態,倒是說不出的瀟灑不羈。

尤其是膚色,在一群白面書生中尤為突出,簡直是萬白從中一點黑,讓人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皇帝耳目眾多,這京城裡還少有能瞞過他的,更不要提,宋弘還親自上摺子,坦白當年跟齊家的女兒生下了一個孩子,一直流落在外,這些年他只讓人確保這孩子衣食無憂,沒曾想這孩子卻頗有幾分天分,如今居然能考中進士,還進了京城趕考。

又說他常年征戰沙場,外人看著身子骨強壯,其實身上舊傷無數,一到冬天就特別難熬。這麼些年了,膝下幾個不成器的孩子,沒一個能繼承家業的。

他這也是沒法子了,衛國公這樣大的基業,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不孝子敗光吧?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這個還算有些出息,就算不能繼承父業,可好歹也比其他幾個強些,能撐住門庭。就想著將宋重錦立為世子,怎麼著也不能看著衛國公府在他手裡敗落不是?

難得宋弘這大把年紀了,在皇帝面前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那個慘兮兮的。

雖然皇帝知道宋弘這裡面大半都是作假,這個老狐狸,年紀輕輕就能狠下決心,在諸多皇子中,認準了自己,一力跟隨自己,又豈是個在乎兒女情長的?

當初登基,這老滑頭也是出了力的,到底是功臣,總不能讓他太寒心了不是?

更何況,這宋弘這一番哭訴裡,最重要的其實是表明,他手裡的兵權,並不會交給衛國公府的下一任主人,而是讓衛國公府棄武從文,從此走文官一路。

那衛國公這麼些年在軍中打下的基礎,還有那些人脈……

皇帝明白了,宋弘這是用這些來交換,交換皇帝對宋重錦的承認,不因為齊家之事而遷怒於宋重錦。

皇帝心中本就有打算,宋弘的這摺子,簡直是下雨天送傘,再及時不過了。

一個齊家的外姓血脈和兵權相比,算得了什麼?

皇帝自然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