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重錦才發現,不大的院子裡,也是四五間房,倒是住了十來個人。
他來得早,有的人昨夜讀書太晚,早上還沒起來,有的出去會友,還沒回來。
其他的人,中舉後,他們這荊縣的一批就天然成了一波的,因此見到宋重錦,都十分高興。
大家互相見過,問宋重錦吃過早飯沒?什麼時候到的?住在哪裡?
宋重錦也就一一回答了,見大家都沒吃早飯,也就一起去前面客棧大堂點了一堆,一邊吃一邊聊。
先敘了久別重逢之情,又說了一通京城繁華,再說就是思鄉之情了。
大部分人都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這麼遠,出來這麼久,人離鄉賤。好歹他們是進京趕考的,一般人都不敢怠慢,誰知道這裡面會不會有未來的狀元郎不是?
可到底不是自家家鄉,吃住不習慣,物價太高,好幾個家中不算有錢的,即使中舉後,有人依附孝敬,也頗為感到吃力,都覺得京城居,大不易。
已經有那心思活絡的,聽聞說這京城也有人家專門租院子給趕考的舉子的,可以僱個婆子洗衣裳做飯,可比住在客棧裡划算多了。
他們正想著,去找人問問,有沒有這樣的院子,想一起租下來,大家也好省些嚼用。
再者,這客棧裡,人來人往的,尤其是這年底,生意人也多,每天吵鬧得不堪,實在無法安心溫習功課。
宋重錦聽了,越發堅定了找房子的決心,只道:「我昨日才到京城,因為帶著我家娘子和岳母大人,住在客棧也是極為不便利,也想找個院子住下。這兩日也在打聽這事,若有合適的,咱們儘早搬了也好。」
大家都謝過宋重錦,又說了一會子話,宋重錦留下了那邊的地址,才告辭。
當初中了頭名解元的,名叫謝朗,特地將宋重錦送出客棧,見周圍無人,才道:「前幾日顧兄特地尋上門來,他也考中了直隸解元,如今在京城炙手可熱,也不知道在哪裡打聽了我們到了,好不容易才尋了機會過來跟我們敘了會舊。」
「一直在唸叨你,讓你到了京城後,就去找他,他如今住在這裡。」說著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塞給了宋重錦。
宋重錦謝過謝朗,揣著紙條回到客棧才開啟一看,上面寫著護國寺三個字。
頓時一愣,顧子楷好端端的,中瞭解元,跑到護國寺去幹啥?
王永珠聽了也有些不解,「那你明日就去護國寺看看就知道了。」
結果話音還沒落,就聽到外面吳婆子的聲音:「你們找誰?」
然後是一個有幾分耳熟的男人的聲音:「我家主人,請宋舉人和舉人娘子到德源酒樓二樓雅座一敘。」
宋重錦和王永珠對看了一眼,主人?是誰?
兩人心中狐疑,就聽得吳婆子還在問:「你們主人是誰?」
那男子的聲音:「將這個交給你家老爺,他就知道了。」
沒一會,吳婆子手裡捧著一張名帖進來了,將事情說了,又將手裡的名帖遞了過來。
宋重錦接過名帖一看,上面一個歷字,頓時就明瞭,只怕是歷九少來了。
王永珠也看到了,兩人互看一眼,略微收拾了一下衣裳,出得門來,那院子門口等候的,不是歷九少的貼身小廝招財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