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妹

從前有一位國王,他太富有了,以至於他認為自己的財富根本不可能用完,所以一直過著花天酒地、揮霍無度的生活。他睡在金床上,玩著白銀做成的保齡球。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他的財產變得越來越少,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城市和城堡一個接一個地賣掉,最後只剩下一座森林裡的老城堡了。現在他不得不跟王后,還有自己的三個女兒搬進老城堡裡住,過著非常悲慘的生活,每天除了土豆以外,什麼也吃不到。

一天,國王想要出去打獵,希望能抓幾隻兔子改善伙食。他在口袋裡裝滿土豆,然後就出發了。在這附近有一座巨大的魔法森林,但是沒人敢靠近那裡,因為人們紛紛傳說,裡面有很多可怕的東西,像是能把人撕開的狗熊,把人眼睛啄瞎的老鷹,還有狼、獅子和其他可怕的動物。而國王卻毫不畏懼地走進了森林。開始他什麼也沒碰到,裡面到處都是參天大樹,非常的安靜。他走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兒餓了,就坐在一棵樹底下,想要吃些土豆解餓。突然,一隻熊從灌木叢中走出來,一邊朝他狂奔,一邊咆哮著:「你竟敢坐在我用來採集蜂蜜的樹底下?你會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的!」國王見狀嚇壞了,趕緊把自己的土豆遞給熊,想讓他安靜下來。這時熊又接著說:「我對你的土豆沒什麼興趣,我要把你吃掉。如果你想活命的話,就得把你的大女兒嫁給我,這樣一來,我還會額外送給你一擔黃金。」國王害怕被吃掉,趕忙說:「我把她給你,只要你肯放了我。」然後熊給國王指了回去的道路,還在他身後低吼著:「七天以後我去接我的新娘。」

國王倒是安安穩穩地回到了家,心想:我把進入城堡的通道都封死,熊總不能從鎖眼兒鑽進來吧!於是他把所有的門都鎖住,把城堡前的吊橋全都拉起來,讓大女兒躲在城堡上面的一間小屋子裡,直到七天過去。第七天一大早,萬物都還在沉睡當中,一輛由六匹馬拉的馬車朝城堡駛來,由許多穿著金質衣服的騎士們簇擁著。當馬車靠近城堡的時候,吊橋自動落了下來,所有的鎖都自己開啟了。接著馬車駛進了城堡的庭院,一位年輕而英俊的王子從車上走下來。國王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了,從窗戶往外一看,只見王子已經從原本鎖好的小房子裡把大女兒帶了出去,領到了馬車裡。國王只能在車後面大聲呼喊:

「再見了!姑娘出嫁了。

駕車走了,美麗的熊新娘!」

大女兒坐在車裡拿著她的白手絹朝父親揮手道別,然後就坐車走了。馬車賓士得就像風一樣快,漸漸消失在魔法森林裡了。看著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一頭熊,國王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悲傷極了,和王后整整哭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總算停止了哭泣,心想事已至此,也沒辦法改變了。於是就走到庭院裡,這時他看到地上放著一個用烏檀木做的箱子,沉得抬不動。他突然想起了熊的承諾,於是開啟箱子,發現裡面滿是黃燦燦、亮閃閃的金子。國王看到這些金子,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他用這些金子把自己的城市和王國贖了回來,又過上了和以前一樣的好生活。可是等到這一擔金子都用完以後,他又得把所有的東西都賣掉,重新回到森林的城堡裡,每天只能用土豆果腹了。

國王還有一隻獵隼,一天,他帶著這隻隼到田野裡打獵,想弄些好吃的東西改善伙食。這隻獵隼朝著黑暗的魔法森林飛了過去,國王卻不敢靠近。可是隼還沒飛進森林,一隻老鷹就從裡面飛了出來,跟在隼的後面緊追不捨。隼朝著國王所在的位置逃回來,國王想用他的長矛抵擋老鷹的進攻。可是老鷹用爪子把長矛輕而易舉地掰斷了,就像掰一根蘆葦那麼輕鬆。然後老鷹用一隻爪子把隼撕碎,用另一隻爪子抓住國王的肩膀,喊道:「你為什麼要侵犯我的領空?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把你的二女兒嫁給我!」國王說:「好的,我把二女兒給你,可是你要給我什麼作為回報呢?」「兩擔黃金,」老鷹說,「七個星期以後我來接她。」說完放開國王,飛回了森林裡。

國王難過極了,因為他把自己的二女兒也賣給了一隻動物,回到家裡他也不敢跟女兒說起此事。六個星期過去了,在第七個星期的某一天,公主走到城堡前的一塊草地上,去澆灌種在那兒的棉花。這時,只見一隊雄壯的騎兵浩浩蕩蕩地奔跑而來。排頭的騎兵最為英俊,他從馬上跳下來,喊道:

「飛啊,飛起來,姑娘要出嫁。

快跟我一起來,美麗的鷹新娘。」

還沒等公主回答,騎士就把她扶上馬,和她一起走進了魔法森林。公主甚至來不及和父母道別,只能聽到她的聲音不斷地在空中迴盪,就好像一隻小鳥一邊飛翔,一邊說著:「再見!再見!」

城堡裡的人都在等著公主,但見她遲遲不回,國王才終於想起來,他曾在危急關頭答應老鷹的事情,知道公主一定是被老鷹帶走了。國王難過了一陣子,突然又想起了老鷹的承諾,他趕忙走到庭院裡,發現草地上放著兩個木桶,每個桶裡都裝著一擔金子。「誰有金子,誰就快樂。」國王想,然後把所有的悲傷都拋在了腦後!於是他又重新過上了快活的生活,直到那兩擔金子也用得一乾二淨。後來他只好再次返回森林裡的城堡,讓唯一的小女兒每天煮土豆給他們吃。

國王不願意再去森林裡打兔子,也不想在田野上狩獵,不過他突然想起來,可以釣些魚嚐嚐。他讓自己唯一的女兒織了一張網,拿著網來到離森林不遠的一個湖邊。湖裡正好有一條小船,他就坐在船上,把網撒下去,撈上來滿滿一網長著美麗紅斑的鱒魚。他帶著戰利品想要回到岸邊,卻發現不管他怎麼用力划槳,小船仍然紋絲不動。突然間,一隻喘著粗氣的鯨魚出現在水面上,對他說:「你為什麼要抓我的臣民?我要把你殺了。」然後他就張開血盆大口,好像要把國王和他的小船一起吞下去似的。當國王看見鯨魚張著的大嘴,就已經沒了絲毫的勇氣,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兒,趕緊喊道:「你要是饒了我的命,我就把小女兒送給你。」「要是這樣的話,」鯨魚低吼著,「我也願意送給你一些東西。像金子那種壞東西我可沒有,但是在我的湖底鋪滿了珍珠,我會給你滿滿三袋珍珠作為回報。七個月以後我來接我的新娘。」說完他就潛到了水底下。

國王把船划到岸邊,把他逮到的鱒魚帶回家。可是當別人把魚烤好以後,他卻一口也吃不下。他最疼愛這個僅有的小女兒了,每看她一眼,就覺得彷彿有一千把刀子在戳他的心臟。六個月過去了,王后和公主都不知道國王為什麼一直悶悶不樂。第七個月到了,這天,公主正站在庭院裡的一口井旁取水,一輛由六匹白馬拉的馬車飛馳而來,騎馬的人渾身都是銀白色的。一位王子從馬車上走下來,他長得英俊極了,公主還沒有見過比他更漂亮的男子。他向公主討一杯水喝,公主把水遞給他,王子卻馬上抓住她的手,把她抱進了馬車裡,然後駕著車從大門走出去,越過田野朝湖的方向駛去了。

「再見了!姑娘出嫁了。

駕車走了,美麗的鯨魚新娘!」

站在窗前的王后望著遠處的馬車,眼看著女兒從自己的視線裡慢慢地消失了,她難過極了,一邊呼喊著,一邊到處尋找女兒的下落。可是她既聽不到女兒的聲音,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她知道女兒已經不在了,便開始慟哭起來。國王知道,一定是鯨魚按照他的承諾把女兒帶走了,這也正是他為什麼一直如此難過的原因。他還想安慰王后,告訴她女兒也許為他們換來了一大筆財富。可是王后一點兒也不想聽,說自己唯一的孩子比世界上所有的財寶都要珍貴。之前鯨魚王子把公主擄上馬車的時候,他的僕人們將三個大袋子搬進了城堡裡。國王把那三個袋子開啟以後,看到裡面裝著滿滿的珍珠,每一顆都像最大的豌豆一樣碩大。他一下子又變得富有了,而且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富有。他把自己的城市和宮殿重新贖回來,但是沒有繼續過之前那樣奢華的生活,而是過得非常平淡和節儉。

每當國王想起,都是因為自己,三個女兒才會被野獸擄走,也許已經被吃掉了也說不定,他就覺得了無生趣,心中沒有一點兒歡樂。王后也始終沒辦法平靜下來,每天以淚洗面,她的淚水遠不是鯨魚送來的珍珠所能衡量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總算稍稍平靜了一些。又過了一段時間,她又重新快樂了起來,因為她生下了一個漂亮的男孩兒。而且因為上帝賜予了這個孩子許多天賦,他們就稱這孩子為「神童海納德」。小王子既高大又強壯,王后總是向他講述他那三個不幸的姐姐的故事,說她們都被抓到了魔法森林裡。當小王子長到十六歲的時候,他向父親要來了盔甲和劍,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探險。他祝福了父母之後,就一個人上路了。

他直接走進了魔法森林,因為他腦子裡只想著怎麼才能救出自己的姐姐們。開始的時候,他在森林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很久,連一個人和動物都沒有碰到。三天以後,他突然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坐在一個山洞前,和一隻小熊仔在玩耍,懷裡還抱著一隻非常小的熊寶寶。海納德認定她就是自己的大姐,於是騎著馬朝她走過去,說:「親愛的姐姐,我是你的弟弟海納德,我來拜訪你了。」公主看了看他,發現他和自己的父親長得很像,所以對他的話毫不懷疑。她害怕地說:「啊,我最親愛的弟弟,趕快逃走吧,你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要是我的熊丈夫回來發現了你,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你吃掉。」但是海納德說:「我不害怕,也絕不退縮,除非我知道你過得怎麼樣。」公主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弟弟的決心,只好把他領進了山洞裡。那裡面一片漆黑,完全就是一個狗熊窩。洞的一側放著一堆樹葉和稻草,熊和他的幼崽就睡在上面;山洞的另一側放著一張華麗的紅色大床,床鋪都是用金線織成的,這是公主的臥房。她讓弟弟爬到床下面,還遞給了他一些食物。不一會兒熊就回來了:「我似乎聞到了人肉味兒。」說著就想把他的胖腦袋塞到床底下。公主說:「安靜點兒,誰會來這兒呢?」「我在森林裡找到了一匹馬,把它吃掉了。」他低吼著,嘴上還殘留著血跡,「那匹馬肯定屬於一個人,我聞到了那個人的味道。」說罷還想往床底下鑽。公主踢了他一腳,讓他打了一個滾兒,正好滾回了自己的窩裡。他用嘴含著自己的爪子,然後就睡著了。

實際上每隔七天,熊就會恢復本來的面目,變成一位英俊的王子,而他的山洞也會變成一座雄偉的宮殿,森林裡的動物都是他的僕人。每到這天他都會把公主接過來,許多年輕的姑娘也會聚集在宮殿前,然後一起舉行盛大的宴會。每到這天晚上,公主總能伴著快樂入眠。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她又會躺在黑暗的熊窩裡,而她的丈夫又會變回熊的模樣,趴在她的腳邊低吼。只有公主的床鋪,還有她碰過的東西,才會保持原來的模樣。就這樣,她總要忍受六天痛苦的生活,然後在第七天才能得到些許慰藉。可是因為她在這裡不會變老,而且即便只有快樂的一天,也讓她覺得很滿足了。她為丈夫生了兩個小王子,他們和父親一樣,六天是熊的樣子,只有第七天才能變回人形。每到第七天的時候,她都會在自己的床墊子底下塞滿可口的飯菜、蛋糕還有水果,靠這些食物度過一週的時間。而熊也非常聽她的話,對她百依百順。

海納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絲質大床上,許多僕人趕來侍奉他,為他穿上最華麗的衣裳,因為今天正好是第七天。他的姐姐領著兩個漂亮的小王子走過來,還有他的熊姐夫也一起進來歡迎他的到來。一切都是那麼富麗堂皇,美輪美奐,整整一天都充滿了歡樂和喜悅。可是到了晚上,公主卻說:「親愛的弟弟,你現在得走了。只要天一亮,我的丈夫又會變回熊的樣子,如果到時候他發現你還在這裡,他沒辦法抗拒自己的天性,會把你吃掉的。」這時熊姐夫走過來,送給他三根熊毛,說:「如果你深陷險境,只要在這上面搓一搓,我就會來救你的。」他們互相親吻,然後道了別。海納德跳上一輛由六匹黑馬拉的車,穿山越嶺,跨過沙漠和森林,越過樹叢和荊棘,一刻都沒有停歇。接近凌晨的時候,天空顯現出了魚肚白,海納德突然躺在了地上,馬和車都在眼前消失了。在晨曦的映照下,他看見六隻螞蟻正拉著一個堅果殼在地上飛奔。

海納德發現自己還在魔法森林裡,他想繼續尋找二姐。他又在森林裡孤孤單單地轉悠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突然看到一隻巨大的老鷹呼嘯而來,落到了一棵巨大椴樹上的巢穴裡。海納德悄悄地躲在灌木叢後,等著老鷹離開。七個小時以後,老鷹又飛到了天空中。海納德走出來,站在樹前大喊:「親愛的姐姐,你要是在上面,就讓我聽到你的聲音。我是你的弟弟海納德,我來拜訪你了!」之後他聽到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來:「你要真是我未曾謀面的、最親愛的弟弟海納德,就爬上來找我。」海納德想爬上去,可是因為樹幹又粗又光滑,他嘗試了三次都沒有成功。這時,一個用絲線編織成的梯子從樹冠上垂下來,他便登上梯子爬到了老鷹的巢穴裡。那裡非常結實和牢靠,就好像在椴樹上搭建了一個陽臺。他的姐姐坐在一個用玫瑰色絲綢織就的華蓋底下,懷裡抱著一枚鷹蛋,在為它保暖,想要把小鷹孵出來。他們互相親吻,高興極了。可是過了一會兒,公主卻說:「我最親愛的弟弟,現在快走吧。要是我的老鷹丈夫看見你,就會把你的眼睛啄瞎,吃掉你的心臟,就像對待那三個在森林裡尋找你的僕人一樣。」海納德說:「不,我要一直等到你的丈夫變回人形。」「這得等六個星期之久。如果你能忍耐,就鑽進大樹的空洞裡,我每天會給你把食物送下去。」於是海納德爬進了樹洞,而公主每天會給他帶去食物。每當老鷹飛走的時候,他就爬到巢穴裡去找姐姐。六個星期之後,老鷹變化的日子到了。海納德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了一張床上,就像在他熊姐夫那兒一樣,只是這裡宮殿的陳設比熊的宮殿還要豪華美麗。他和老鷹王子在一起快樂地生活了七天。在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又不得不分別了。鷹王子給了他三根鷹的羽毛,說:「如果你陷入了困境,只要在這上面搓一搓,我就會來救你的。」然後派了幾個僕人為他引路。可是走到早晨的時候,僕人們都消失了,只留下海納德一個人站在高高的懸崖上,周圍都是可怕的荒野。

海納德朝四面八方看了看,發現遠處有一個湖泊,湖面正反射著太陽發出的第一縷光線。他想起了自己最小的姐姐,也許她就在那裡。他從山上爬下來,穿過灌木叢,越過很多山崖。他走了整整三天,常常看不到湖泊的位置。到了第四天,他終於到達了湖邊。他靠近湖岸,大喊道:「親愛的姐姐,你要是在湖裡面,就讓我聽到你的聲音!我是海納德,你的弟弟,我來拜訪你了。」可是沒有人答應,四周一片寂靜。他把麵包掰碎扔到水裡,對吃食的魚兒說:「親愛的魚兒,請告訴我的姐姐,神童海納德,她的弟弟,想來拜訪她。」可是那些紅斑鱒魚只管吃麵包,根本沒聽他說話。這時,他看到湖面上有一艘小船,便馬上脫下自己的盔甲,只拿著劍跳進船裡,朝前方划過去。劃了很久以後,他看到水面上聳立著一座水晶山,一個煙囪鑽出水面,從裡面飄出了很香的味道。海納德把船划過去,心想:我的姐姐肯定就住在煙囪下面。於是他鑽進煙囪,滑了進去。公主看到煙囪裡突然出現一雙來回撲騰的人腿,著實嚇了一跳。最後海納德整個人都從煙囪裡滑了下來,他告訴公主,自己就是她的弟弟。公主打心眼兒裡感到高興,可是隨即又難過地說:「鯨魚已經聽說了你在找我。他抱怨說,如果你來的時候他還是鯨魚的模樣,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本性,會把你吃掉,而且連我的水晶房子也會受到波及,那我就會淹死了。」「難道你不能把我藏起來,等到魔法解除嗎?」「哦,不行,這可沒辦法,你沒看到這裡所有的牆壁都是用透明的水晶做的嗎?」不過公主想啊想啊,終於想到他也許可以藏在放木柴的小房子裡,因為她可以把木柴擺放整齊,這樣從外面就看不到裡面藏著的弟弟了。不一會兒鯨魚就回來了,公主非常緊張,像楊樹葉一樣不停地顫抖。鯨魚繞著水晶房子游了好幾圈,每當他瞥見海納德的衣角,就會使勁兒用尾巴和嘴敲打水晶房子。鯨魚每天都會回來,繞著房子游幾圈,要是海納德的衣服被他再多看見幾回的話,水晶房子一定會被他敲爛打碎的。終於等到了第七個月,魔法暫時解除了。海納德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宮殿裡,宮殿建在一個島嶼上,比老鷹的王宮還要豪華得多。他和姐姐,還有姐夫在一起無比快樂地生活了整整一個月。等到時限快到的時候,鯨魚王子送給他三個鱗片,說:「如果你陷入了困境,只要在這上面搓一搓,我就會來救你的。」然後讓他返回湖岸,而他的盔甲還放在岸邊上。

之後,神童海納德在荒野上走了整整七天,每天晚上他都席地而睡。最後,他來到一座宮殿前面。宮殿的大門是用鋼鐵製成的,上面還掛著一把巨大的鎖頭。一頭公牛守衛在門口,眼睛閃閃發光。海納德朝著公牛跑過去,對著牛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一劍。誰知公牛的脖子也是用鋼鐵做的,他的劍就像玻璃一樣破成了碎片。他又用自己的長矛去刺,長矛也像稻草一樣折斷了。之後海納德被公牛用牛角挑起來,扔到了空中,然後落下來掛在了樹枝上。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三根熊毛,於是拿出來放在手裡搓了搓,立刻就有一頭巨熊狂奔而來與公牛搏鬥起來,並將牛撕成了碎片。然而從公牛的肚子裡又飛出一隻巨大的公鴨,朝著海納德飛撲過來。他趕緊把鷹的羽毛在手裡搓了搓,於是天空中立刻飛來一隻巨鷹,尾隨在公鴨的身後,將它抓住撕碎了。不過海納德還看到公鴨生下了一顆金蛋,掉到了水裡。他拿出三片魚鱗,於是在手裡搓了搓,一隻鯨魚遊了過來,把金蛋吞下,然後又吐到了岸上。海納德用石頭把金蛋砸開,看到裡面有一把小鑰匙,用它應該可以開啟那扇鐵門。他把鑰匙插進鎖眼兒裡,門自己就開啟了。他踏進了宮殿,只見裡面所有的門閂都自動開啟了,他一共穿過了七道大門,踏進了七間燈火通明、富麗堂皇的屋子。在最後一間屋子裡睡著一個少女。她長得實在太美麗了,海納德已經完全為她的美貌所傾倒,對她著了迷,便想把她叫醒。可是她睡得太沉了,無論怎麼叫都醒不過來,就好像已經死了一樣。憤怒的海納德忍不住捶打起放在床旁的一張桌子,就在這一剎那,那個少女突然醒過來,但是隨即卻再度沉睡過去。於是海納德干脆舉起桌子,把它重重地砸在石頭地板上,摔成了木屑。這時,少女睜開了明亮的雙眼,所有的魔咒都被解除了。原來她是三位王子的妹妹,只因為她拒絕了一個邪惡法師的求婚,就被他施了魔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當中,而她的哥哥們也因此變成了動物。只要這張黑色的桌子沒有被打爛,他們的詛咒就永遠不會被解除。之後海納德把那個少女領出了宮殿,當他來到門口的時候,看到他的三個姐夫也從不同的方向騎著馬,帶著他們的妻子和孩子走了過來,他們身上的魔咒也被解除了。二姐懷裡先前的那顆老鷹蛋,也孵化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正依偎在母親的懷裡。他們一起回到老國王和王后的城堡裡,海納德和那位美麗的少女結了婚。之後王宮的每一個角落裡都充滿了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