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我一碰就痛的十五歲(1)

左半邊翅膀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幹壞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看的出來,他本來要出門的,手裡還提著垃圾袋,可是看見我,他居然轉過身又回屋了,還跟我說:「你趕緊洗個手,我買了蘋果。」

我跟著他進了門,什麼都不提,只是故意地說:「哎,我們家有一股什麼味?」

他一聽我說話,特緊張地從臥室跑出來,眼睛都不眨地跟我說:「沒有啊,樓道串進來的吧。」

我都快笑場了,他可真能演。

這就是大人。

他們再醜惡都不要緊,不要臉得要命。

雖然我真的不喜歡我媽,但那些日子我還是覺得我媽挺可憐的。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媽有太多壞毛病了,我一直覺得,她活該。而且很多東西,都是她把我帶壞的。

比如說,偷東西。

我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跟著我媽去商店。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一把抓了好幾個果凍,然後看了看旁邊,就偷偷扔進自己提著的包裡了。我傻眼了,沒想到她會幹這種事。可我又一想,她都這麼幹,我為什麼不能?所以我就學她的樣子也抓了一把。可惜我手小,只抓住了一個,還沒有地方藏。所以我想遞給她,她卻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說:「藏著,別給我!」我只能握在手裡,然後心驚膽戰地跟著她出了商店。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是在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姨媽從外地出差回來,全家人準備去外面吃飯。我放學回家放書包的時候,看到姨媽的錢包放在客廳,而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我心想:反正姨媽很有錢,我偷幾張也不會被發現,所以便走過去拉開了她的錢包。

其實我還是心理鬥爭了一下,不過我是在想偷多少才合適。我先抽了一張五元的出來,可是覺得太多了,就放了回去,改拿了兩張一塊的。但又覺得是不是偷就應該多偷點,但想再換成五塊的卻發現它夾在一大堆紙幣裡找不見了。就這樣越急越慢,結果悲催了,錢包還沒合上的時候我媽就進來了。

估計也是怕惹事,我媽當時沒罵我,只是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我,盯得我一身汗。結果晚上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訓我。

我梗著頭聽著,心想:我偷了,就被罵,可她明明也偷東西,卻還能來訓我,憑啥,憑啥?!

她見我不認錯,就讓我跪下。我不跪,她就撲過來就噼裡啪啦地揮巴掌抽我。

我一下就急了,邊躲巴掌邊喊:「你不也偷了嗎,你敢說自己沒偷?」

她氣急了,從旁邊拿起一個晾衣架打我。過了一會,她罵累了打累了,就放我回屋。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琢磨自己到底跟她學了多少壞毛病,越想越生氣。

我總結出一個思想,我要是以後變成她那樣的人,還活個什麼勁啊!

所以說,我煩我媽不是沒道理的。

她天天在家跟我爸吵架,倆人關起門來聲音還是特大。我塞上耳機把音量開的震天響,但還是連寫作業都寫不下去。我想去他們屋告訴他們「小點聲」的時候,卻突然聽見我媽蹦出「小三」、「狐狸精」這些字眼,估計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可是他倆還是沒離婚,我真意外。

我每天都用特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媽。只要我爸一回家,她就來我屋裡看著我寫作業。我要睡覺了她也不走。只要有人打電話找我,她就問人家叫什麼名,找我什麼事,而且只要打電話超過五分鐘,她就站在我旁邊看著我,弄得我多說一句話都害怕。

她還偷偷看我日記本。雖然她老以為我沒發現,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還故意停寫了一陣,但她還是偷看,所以我就只能亂寫,抄個什麼「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這種句子刺激她。

像我倆暗地裡作鬥爭一樣,愈演愈烈。

冬天時我跟幾個同學約好一起坐車去成都玩。其實當天去當天回,不會有危險也花不了多少錢。

最初她是同意的,只是問了問都有哪些人和我一起去。可是沒過兩天,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她又反悔了。然後趁我下午去上課,找了我班主任,說我要跟其他幾個壞孩子一起去成都耍,非讓老師給那幾個同學的家長打電話,阻止我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