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南貨店 張忌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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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打來一隻電話,約秋林到城裡吃夜飯。秋林在黃埠值班,覺得上上落落麻煩,不想去。知秋卻特意叮囑,這餐飯很重要,秋林定要來吃。秋林疑惑,問還有誰一起。知秋卻賣關子,不肯講。

落了班,秋林便騎著腳踏車往城裡趕,騎出一身毛汗。一進包廂,只見裡面坐了兩個人,一個知秋,另一個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知秋一介紹,秋林嚇一大跳。原來這人便是縣裡供銷社新上任的一把手,鮑一鳴。秋林想起來,自己去縣社辦事情,曾匆匆見過一面。

飯局上,知秋很隆重地把秋林介紹給了鮑主任,說這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秋林說,沒想到今天和領導一起吃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

鮑主任說,什麼領導不領導,都一樣。我年輕時還不如你,就是個圍卵的。

秋林發愣,不曉得鮑主任說的什麼意思。

鮑主任解釋,我以前供銷社人民浴室上班,人家洗好澡,赤卵走過來,都是我給他用毛巾圍上。

鮑主任說完,自己先大笑起來。笑完,鮑主任有些感慨,對知秋說,我來了,你倒走了。我這個人沒有那麼多講究,我對你知根知底,你要是還在供銷社,我定重用你。

龔知秋說,我是爛泥扶不上牆。

鮑主任說,怎麼說得這麼消極?你現在做什麼?

龔知秋說,辦了個馬鐵廠。

鮑主任說,自己做生意,好事情啊。

龔知秋說,生意難做。

鮑主任說,為什麼難做,給我講講?

龔知秋說,主要還是身份低。雖然改革開放好幾年,但民營企業地位還是低,別人都不歡喜跟民營企業打交道。

鮑主任想了想,說,這個我能幫忙,不就是身份問題嗎?我給你出個主意,我將你吸收到供銷社系統,廠還是你自己的廠,但我給你戴頂紅帽子,算是供銷社系統企業,這樣出門去,生意必定好做些。

龔知秋一愣,說,真要是這樣,那你幫我大忙了。

鮑主任說,小事情,你等我訊息。

隨後鮑主任又打聽秋林情況,秋林簡單介紹了下自己,但沒多講,更多的是說些黃埠供銷社領導的好話。

飯席散了,告別時,鮑主任對秋林說,你是知秋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事可來尋我。

鮑主任走了,知秋才告訴秋林底細。原來他和鮑主任是年輕時的友誼。那時他們同在供銷社系統的飲服公司上班,龔知秋在食堂,鮑主任在浴室,平時要好。當時,兩人都是普通職工,後來鮑主任發跡,也是陰差陽錯。一日,生活忙落,鮑主任和食堂裡一個炒菜阿江一道喝酒。當日,兩人喝的是阿江拿來的高度番薯燒,喝得上頭,也不知由什麼話題引起,鮑主任跟阿江比誰的膽子大,誰都不服氣。最後鮑主任講了句閒話,說,我敢貼大字報,攻擊縣裡最大一位領導,你敢不敢?阿江說,你如果敢貼這張大字報,我就承認你膽大。鮑主任便叫阿江拿來紙筆,寫了一番豪言壯語,批判當時縣革委書記,最後落款,飲服公司革命職工。寫好後,用米飯製成漿糊,藉著酒勁,貼到縣政府門口的櫥窗裡,回家昏睡。第二日一早,櫥窗裡的大字報被人發現,頓時轟動縣城。因為落款,公安局便到飲服公司一個一個調查,最後問到炒菜阿江,阿江膽小,當場便將鮑主任供了出來。鮑主任就被公安人員帶走,關押起來,要對他進行重大政治審查處理。最巧不過,正關押期間,「四人幫」被打倒,縣革委書記也被打倒。陰差陽錯,鮑主任因禍得福,不但無罪,反而揭發有功,最後當了新的縣委書記秘書。秘書當滿,幾個單位轉一圈,這才轉到供銷社當主任。

知秋說,秋林,我們兩個是真心朋友,本來你的忙我也幫不上。但天輪地輪,竟輪到一鳴來供銷社當主任,這條線你一定要搭上。秋林點頭,感謝知秋,但心裡疙瘩,許主任剛剛調走,自己就去巴結新領導,那跟童小軍還有什麼區別?

過了一個月,秋林到縣社裡開會。會議結束,秋林被留下,說鮑主任尋他有話要講。秋林不曉得什麼事,忐忑來到鮑主任辦公室。鮑主任招呼秋林坐下,第一句話便問,陸秋林,我當縣社主任,為什麼你一次都不來看我?

秋林愣住,不曉得怎麼回答。

鮑主任又問,你在黃埠多少辰光了?

秋林回答,我當了三年文書,三年團委書記,算起來有六年,快七年光景了。

鮑主任說,那時間也不算短了,孩子幾歲了?

秋林說,還在老婆肚皮裡,十個月了。

鮑主任說,哦,老婆哪裡工作?

秋林說,在親眷廠裡當會計。

鮑主任低頭想了想,說,你也快當爹了,你總在鄉下,以後妻子小鬼都是不方便。那天你們潘主任到縣社裡來彙報工作,我還特意問了問,潘主任講得蠻好,說你這個人政治上可靠,工作也踏實。特別是有一次,臨春節去東北組織貨源,全單位無人去,只有你跳出來。

秋林說,那都是應該的。

鮑主任說,這樣,我把你調到縣社裡來,你願不願意?

秋林愣住,幾乎沒端牢茶杯。

鮑主任笑眯眯看著秋林,說,怎麼,不歡喜到城裡?

秋林趕緊說,歡喜的,這是頂盼望事情。

鮑主任說,我講實話,你這個人,我蠻中意。你跟知秋關係那麼好,知秋又是我少年朋友。你看這麼長時間,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要求,也沒有託知秋到我這裡提過什麼。你是個厚道人,我也是爽直的性格。你當我是官,每日我面前討飯一樣討,我不會給你。你當我是朋友,一句話不講,我硬塞也要塞給你。做人一世,朋友最難得,話說穿了,當官能當幾年,權力這東西,過期作廢,不幫自己朋友幫誰?

鮑主任一番閒話講得秋林眼眶有些發熱。

鮑主任說,這樣,我先摸摸底,看看縣社裡有什麼合適位置。來了,總要弄個好一些的位置,光是調上來當個普通科員,就沒意思了。

秋林又是一番感激。

鮑主任沒有信口,沒兩日,縣委組織部便來黃埠供銷社考察秋林,只半個月時間,秋林便調到縣社擔任秘書股股長一職。

秋林到了縣社,一來就忙得焦頭爛額。雖然以前他也當過文書,但那只是案頭工作,秘書股工作不同,上管天上落雨,下管雞毛蒜皮。摸清領導思路,搞好機關後勤,把握機關文字,樣樣事情都要操心。秋林新來,人員事情都陌生,只是侷促應付,勉為其難將場面穩住。

這一日半夜,杜英肚皮痛,要生產。秋林爬起來,讓母親幫忙,用腳踏車載著杜英去醫院。杜英醫院裡住一夜,第二日早上八點鐘,生下一個七斤一兩男小鬼。杜英生了小鬼,家裡更是忙得一塌糊塗。秋林趕緊跑到供銷社請假,這一頭請假條打好,那一頭鮑主任打來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讓秋林去他家裡一趟。秋林沒辦法,又趕緊騎腳踏車往鮑主任家趕。趕到了才曉得,鮑主任已經病了幾日,一直瞞著,今朝實在難過,才打秋林電話。鮑主任得的是前庭神經炎,噁心嘔吐出冷汗,躺在家裡沙發上,額頭搭一條熱毛巾,面色難看。

秋林說,鮑主任,你這病應該去醫院。

鮑主任搖頭,說,我的上任便是住院期間被調走,我剛到此地開展工作,怎麼好住院?這事我獨告訴你一個,你幫我隱瞞。平常辛苦些,幫著買藥打飯,照顧一陣就好了。

秋林趕緊答應。

杜英生產,秋林本就忙碌。這一下又多出個鮑主任,秋林簡直逼成三頭六臂哪吒,家裡單位鮑主任家醫院四頭跑,腳踩風火輪,簡直不曉得怎麼收場。

這一日,秋林正去醫院給鮑主任買藥,突然有人叫他。秋林轉頭,見是個護士,面孔有點圓,頭髮自然捲著,賣相很好。秋林認不得她,她便自我介紹,說,我姓顧,有一次,我們一起吃過飯,我是同金衛國一起來的。秋林腦子裡電光火石,想起有一次吃飯,衛國帶著她來,自己當時心裡還打咯噔,為什麼來的不是那個雲芝。

秋林趕緊說,顧醫師你好。

顧醫師問,你來這裡做什麼,看病嗎?

秋林說,不是我,是一個朋友,得了前庭神經炎,我來替他買藥。

顧醫師說,那應該安排住院。

秋林說,他不肯住院,說是有住院恐懼症,聞到醫院裡的藥水味就吃不消。

顧醫師說,還有這麼奇怪的毛病。他這病光吃藥片不行,藥效不夠。這樣,你替他買些藥水,我落班時上門幫他打針。

秋林說,那太麻煩你了。

顧醫師說,都是朋友,客氣什麼。

秋林聽了,感謝一番,便回去跟鮑主任商量,鮑主任滿口答應,稱讚秋林會辦事。第二日,秋林便去醫院買了藥水,帶顧醫師到鮑主任家來打針。鮑主任見了顧醫師,很是高興。

秋林,你把那雀巢咖啡和伴侶拿來,給顧醫師泡一杯咖啡喝。

秋林趕緊拿了咖啡和伴侶,泡了一杯咖啡遞給顧醫師。

顧醫師說,你莫擔心,這前庭神經炎要治好,並不是什麼難事。平時要注意靜臥,不要急躁,吃食清淡一些。要注意勞逸結合,不要進行劇烈運動。

鮑主任聽了,突然露出個笑容,問,顧醫師結婚了沒有?

顧醫師說,結了。

鮑主任說,那我就可以細問了,這個夫妻生活算不算劇烈運動?

秋林一愣,顧醫師面孔也紅一紅,沒響。

鮑主任說,哈哈,我們都是過來人,用不著害羞,我也是實話實講。我老婆在寧波照顧兒子讀書,平時少回來。久別勝新婚,回來了,難免要過夫妻生活,所以問得仔細些。

顧醫師說,這個不妨,只是要適度,莫勞累身體。

秋林在旁邊聽了,覺得心裡古怪。這個鮑主任,怎麼好跟女同志這樣講話?就算顧醫師結了婚,畢竟男女有別。不過,這顧醫師顯然也是見過世面的,稍稍紅了下臉,也就過去了。

打好針,鮑主任說,既然有顧醫師幫忙,小陸也就不用往我這裡跑來跑去了,安心忙自己事情。顧醫師,只是要勞煩你。

顧醫師說,鮑主任,莫客氣,這是小事情,順手的。

秋林一旁聽了,長出一口氣,有了顧醫師,自己終於可以脫空照顧家裡。畢竟杜英剛剛生了孩子,正是虛弱辰光。要是有事尋自己,人影都看不見,怎麼說得過去?

又過一個月,鮑主任恢復健康。這一日夜裡,知秋做東,為鮑主任慶祝。吃了飯,最後鮑主任卻將單子簽了。鮑主任說,我當主任,可以簽單。你們兩個用的都是自己袋裡鈔票。何必?儘管鮑主任講得有道理,但知秋還是覺得難為情,定要安排鮑主任去舞廳跳舞。三人去了舞廳,知秋卻不會跳,秋林也不會跳,兩人只是坐在旁邊喝飲料。

鮑主任掃興,說,知秋,你帶我來舞廳,自己不會跳舞,你帶我來做什麼?

知秋說,我以為秋林會跳。

秋林尷尬地笑。

鮑主任又說,秋林,你這樣可不行,舞不會跳,酒不會喝,以後怎麼提拔?這樣,我給你一個禮拜時間,你去把跳舞給我學起來。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是組織對你的要求。

鮑主任命令,秋林沒辦法,只能回家讓杜英幫忙。杜英也不會跳舞,兩人抱著,不是秋林踩杜英的腳,便是杜英踩秋林的腳,跳了沒幾步,那邊孩子又啼哭,要吃奶,只得匆匆作罷。

一禮拜後,鮑主任果然叫知秋和秋林夜裡去舞廳跳舞。可秋林早已將練習跳舞事情忘記,沒想到鮑主任又提起,沒辦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去舞廳,等著挨批。

秋林到了舞廳,看見知秋,鮑主任,竟然還有一個顧醫師。顧醫師跟秋林大大方方打招呼,秋林和知秋坐在旁邊卡座上,只見鮑主任和顧醫師雙雙滑入舞池,翩翩起舞。秋林看見鮑主任顧醫師跳舞,面孔湊得很近,幾乎貼在一起。秋林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詭異。

正犯疑,有人叫他名字。秋林回頭,竟是春華。

春華說,秋林,你也來跳舞啊?

秋林指著知秋說,陪朋友來。

春華和知秋打過招呼,說,你們為什麼不下去跳?

秋林說,我不會跳。

春華說,那我教你。

秋林說,我太笨,學不會。

春華說,這有什麼關係。

秋林還是推託,正這時,一曲終了,鮑主任和顧醫師回來,看見春華。鮑主任有些驚訝,說,秋林,這個大美女是誰,怎麼不給我介紹下。

秋林說,哦,鮑主任,這是春華,也是我們系統的,百貨公司裡上班。春華,這是我們供銷社鮑主任。

春華微笑著與鮑主任握手,說,鮑主任好,我現在不能算供銷系統的,已經出來了。

秋林一愣,鮑主任說,看來我到供銷社太晚了。秋林,那你趕緊陪春華跳舞啊。

春華扭頭看著秋林,說,鮑主任命令了,你賞臉嗎?

秋林沒辦法,只好跟著春華進了舞池。春華舞跳得好,指引著秋林。秋林雖然不會跳,但春華一帶,腳步似乎也不那麼慌亂,有模有樣地跳了起來。跳舞的時候,秋林想,春華說她現在已經不在百貨公司上班了,她為什麼要離開?會不會跟衛國說的剪裙子的事情有關。他很想問,又不敢問。

秋林輕輕抱著春華的身體,感覺春華手臂上的肉很鬆,就像豆腐一樣,軟綿綿的。中醫書上講,肉特別軟的人,內臟都不大好。想到此處,秋林忽然心裡悲傷了起來,將春華又稍稍抱緊了些。

2

鮑主任坐在辦公室,有人向他彙報工作。鮑主任叼著根菸,認真聽著。突然電話響了,鮑主任接起電話,是顧醫師打來。

鮑主任對著電話,說,嗯,你說。

隨後,他捂住話筒,示意麵前的人繼續彙報。那個人就繼續說話。

顧醫師說,我今天調休,在家裡待著無聊,想吃西瓜,就跑到外面打公用電話,想讓你送個西瓜來。

鮑主任不動聲色,說,哦,西瓜的問題啊,這個事情你尋下面的人辦一下就行了嘛。

顧醫師說,你辦公室是不是有人啊?那你還接我電話,不怕別人聽去?

鮑主任說,不要怕,做事情這也怕那也怕,那還做什麼事情啊?

顧醫師在電話那頭笑,說,我真想看看你現在什麼表情。告訴你個事情,賣肉人不在,我一個人在家。

鮑主任說,行了行了,你的情況我都瞭解了,改革開放,膽子要大一些,步子要快一些。

鮑主任把電話掛了,看著對面的人說,你看看,什麼事情都尋我。說今年西瓜供應不上,難道買西瓜的事情也要我這個縣社主任出面嗎?行了,你繼續彙報。

對面的人將事情彙報完畢,鮑主任看了看錶,說,我還要到縣政府去一趟,有什麼新情況,等回來再討論。

鮑主任坐著單位的轎車,去顧醫師家。路上,買了一個黑皮瓜。轎車在一個弄堂口停下,鮑主任對駕駛員說,你先回去,我看完老領導,自己走回去就行。

鮑主任看著車子離開,託著瓜,轉身晃晃悠悠走進弄堂。走到最裡頭一戶人家前,伸手推開木門,進了院子。鮑主任沒有進房,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旁的水井邊,用鉛桶打上一桶冰涼的井水,將黑皮瓜浸在鉛桶裡。

鮑主任推開房門,只見顧醫師穿件無袖絲綢睡衣床上躺著。鮑主任走過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鮑主任說,快爬起來,叫我來,自己又睡。

顧醫師側過身子,鮑主任看見絲綢衣服在她身上水一樣地滑了滑。

顧醫師說,你膽子還挺大,居然一邊聽彙報,一邊接我電話。

鮑主任說,那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誤接你顧醫師的電話。

說著,鮑主任就順勢躺到旁邊,從身後抱住顧醫師。

鮑主任說,昨天跳完舞回去,我長夜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

顧醫師說,我不信。

鮑主任說,真的,我還連夜給你做了一首詩。

顧醫師說,做詩,你還會寫詩啊?

鮑主任說,當然,還是首長詩呢。

顧醫師說,長詩,有多長?

鮑主任靠近顧醫師耳朵低聲說了些什麼。顧醫師低低罵了一句,你個流氓。鮑主任的手便滑到顧醫師的絲綢衣服前,將絲綢睡衣的帶子拉掉,說,我就是個流氓。顧醫師轉過身,臉又紅又燙,迎著鮑主任嗯了一聲,兩人便緊緊摟在一起。

可能是太激烈的緣故,兩人很快便結束,癱在床上喘粗氣。過了一會兒,顧醫師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我的西瓜呢?

鮑主任說,剛剛進來時,沉在井水裡了。沒涼得那麼快,稍微等會兒,再涼一些再吃。

顧醫師噗嗤一聲笑了。

鮑主任說,你笑什麼?

顧醫師說,你看你,連一隻西瓜都涼不透。

鮑主任一愣,聽懂顧醫師話裡的意思,又翻過身,壓在顧醫師身上。

鮑主任說,讓你看看我有多久,一定讓那隻西瓜比放冰箱裡還涼。

兩人正鬧著,突然聽見院子大門吱嘎一聲響。鮑主任嚇了一大跳,顧醫師迅速跑下床,將房門內鎖關上。她側身躲在門後,衝著鮑主任做了一個不要發聲的動作。

隨後,外面有腳步聲走到房門前,推了推。

大白天關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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